第95章
從京城裏離開, 兩個顧客都有了着落, 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倆人分開,不能讓她們有太多接觸, 免得把他真正的身份給串出來。
吳越看到翠玉這樣的萌妹子之後很興奮,她圍在翠玉身邊, 不住地向她打聽八卦。
“是貪歡這家夥把你帶過來的啊,他跟你是什麽關系呀?”
“他是不是喜歡你,所以才特地把你帶走?你是哪家小姐,身後跟着這麽多追兵?難道之前去皇宮也跟是因為你在那裏?”
超綱了超綱了!再聊下去他就沒法在這裏混了!
高景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在翠玉回答之前開口道:“你打算去哪裏?”
“嗯?我倒是想四處走走, 最好哪裏都看一下。”吳越說, “你該不會是有了新歡就不想帶我玩了吧?”
“等等!新歡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翠玉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高景行,又看了看吳越。
“嗤。這個詞能有幾個意思?”
“那你們……斷、斷袖?”
高景行說, “她是女的。你們兩個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還真是無聊。”
翠玉幽幽道:“其實比起吳越,我更相信你是女的……”
然後她就收到了來自兩個人的死亡凝視。
在皇宮時,高景行換了一身侍衛衣服,沒有暴露明顯的衣着特征,離開京城之後, 繞了一大圈,身後跟着的人就跟丢了。
估計他們還不知道高景行大白天闖入皇宮的目的, 只看着他帶走了一個宮女。而那個宮女不起眼得很, 要查她的身份很容易, 但這麽一耽擱,人早就跑的沒影了。
二十多年前的王家已經不再存在,三人南下來到洛陽,尋了處地方定居下來。
那裏離着鬧市有點遠,在他們來之前,看着像是荒廢已久沒有人住。高景行找了當地牙房,用比較低的價格買下了它,拿到地契之後,三個人費了些功夫把屋子收拾了出來。
吳越手裏拿着濕抹布,挽起袖子站在一邊,“貪歡啊,為什麽這裏只有兩間卧室?”
高景行驚訝道:“你不是想四處走走嗎?我以為你不會住在這裏的。”
吳越:“……所以之前一直不告別,不是因為舍不得,而是為了把我留下來打掃衛生?”
“差不多是這麽個意思吧。”高景行說。
“那我不走了!”吳越氣道。
“可以,”高景行說,“過會兒我們商量一下房租的事情。”
“……”竟然還收錢?!
翠玉說:“我不要跟她睡一起,就算知道她是妹子也不行。我……我心裏過不去那個坎……”
高景行想起她睡覺時候的樣子,覺得誰嫌棄誰還不一定。
有了惡毒房東的壓榨,吳越不得不過上了苦逼兮兮的賺錢養家的生活。前面說過小屋離着鬧市有點遠,她每天很早就需要起床,步行二裏地去城裏打工。
宮女出身但是啥都不會的翠玉小姑娘留下了學習做家務,給高景行充當了名叫侍女實際是個祖宗的人物。
沒辦法,誰讓她是顧客呢?
這樣的生活很悠閑,高景行沒事可以練練武養養花,無聊了還可以跟兩個妹子聊會天。熟悉之後高景行才發現,翠玉小姑娘就是個妥妥的中二少女,每天腦子裏想的都是些很跳脫的東西,而看上去很穩重的吳越,她就是個八卦制造機。
在茶館打工的她,憑借着自己的樣貌優勢,道聽途說了不少江湖小道消息,回來以後就跟兩人逼逼叨。
例如,少林高僧和峨眉師太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采花賊田伯光又采了幾朵嬌花。
還有劉正風和曲洋兩人的虐戀情深。
“他們兩個是真的虐!本來劉正風都打算金盆洗手跟曲洋歸隐山林了,結果又有好多人出來阻止,最後搞得二人逼不得已,只能殉情。……遙想當年,倆人一個吹簫,另一個,嗯……聽。現在卻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在一起。”
翠玉聽得眼淚汪汪。
高景行翻了翻自己的大綱,說,“跟我聽說的出入很大。”
吳越道:“這不一樣,你不懂。這叫透過現象看本質,在江湖人口中的流言蜚語下面,隐藏的是他們的苦戀不得,最後被人拆散。正道與邪教相愛,從一開始便注定了悲劇的結局。”
“好吧。”
“說起來還有一件事情鬧得挺大的。”結束了剛才的話題,悲傷中帶着點興奮的氣場慢慢消失,吳越繼續道,“就是那個青城派的掌門,叫什麽餘滄海?他兒子好像死了,我聽說是被林平之殺的。林平之就一個小孩,雖然熊了點,不至于殺人吧?”
高景行動了動手指,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反應。
“不一定。”他說。
“青城派的人打算給餘滄海的兒子報仇,福威镖局名聲那麽大,應該不會有事吧?”
“你想插手這件事?”高景行問道。
“他們誰對誰錯也說不清楚,我在林家住了這麽久,乍一聽到挺唏噓的。不過這是人家的私人恩怨,還是讓他們自己來解決吧。”
高景行說:“你倒是看得很清楚。”
他就是手裏有主腦,上來就被劇透了,一開始才從林平之的角度去想,覺得他的結局很可惜。不過現在的林平之還好好的,至少江湖傳言中的福威镖局還好好的,大家看到的只有餘滄海的喪子之痛,人家想要報仇,也沒人覺得不對。畢竟這個江湖就是用拳頭說話的。
最後他落到那個下場,還是要歸咎到“命運”兩個字上面。不過那應該和高景行沒有關系了。
應該到不了那個時候,他就離開這裏了。
“那個……你們說的是誰?感覺你們都知道的好多哦。”翠玉弱弱舉手提問道。
“啊,就是之前我工作的地方,我們說的是我當時的老板。”
兩個妹子湊到一起,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題,還好吳越時間有限,到點了立馬就走,對于聽八卦這件事十分積極。高景行覺得按照這個作息來,她的晚睡強迫症應該能治得好了。
小屋裏的兩間卧室分別給了兩個妹子居住,高景行自己又找人在旁邊弄了個小木屋,獨自住在裏面。
時間久了,附近鎮子和村落裏也都知道這片有人在,偶爾還會有人過來拜訪一下。
高景行找了一份劍譜,用樹枝代替劍,照着上面比劃。那份劍譜是很常見的那種,高景行發現自己身上有葵花寶典這樣的武功,練起其他劍法也沒有難度。照着耍完了一套,他想了想上個世界中,扮演薛笑人時候的武功,明顯跟現在不是同一個體系,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氣沉丹田之後,高景行深呼吸了兩下,回憶着與薛衣人比武時候的心情。那一天雖然過去了很久,但是那種突破桎梏的輕松之感卻一直被他記在心裏。
閉上眼睛,假想着與對面的人對招,一挑一刺毫無章法,随心所欲。待他睜開眼時,恍然發現面前的樹已經殘敗,樹皮上是新弄出的傷口,葉子落了一地。
高景行收起了劍,站在原地,還沒從剛才的感覺中出來。
“有人嗎?”
從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高景行慢慢回過了神,轉頭看去,只見兩個精瘦幹練的漢子站在短栅欄外面。
高景行向前走了兩步,露出自己的身形,“有。二位可有事?”
見到他之後,那兩個漢子對視了一眼,憨笑道:“俺們兩個是旁邊小石村的,老早就聽說這邊有高人搬過來住了,一直沒有時間拜訪,現在得了空,就過來看看。”
“又有人來啦?”翠玉聽到聲音,從裏面蹦出來,“請進來吧。”
這兩個人如他們所說,在這裏坐了一會兒便匆匆告辭,沒有跟高景行有太多交流。
将人送走之後,翠玉摸着下巴道,“我眉頭一皺,發現他們二人并不簡單!”
“哦?怎麽個不簡單法?”高景行看她的表情,覺得好笑。
“他們身上的氣場,根本就不像普通老百姓!而且在面對被你砍得那麽慘烈的樹,他們雖然看了好幾眼,在你跟前卻并沒有表現地害怕,之前那幾個都挺怕你的。”她摸着下巴說。
高景行看了她一眼,前面幾點很明顯,後面她講的,之前來的村民們怕他,仔細一想好像是真的。他們在高景行面前大都畏手畏腳,連眼神對視都沒有,他有那麽吓人嗎?
“怎麽樣?是不是很有道理?”翠玉洋洋得意道,“請叫我夏比比.福爾摩斯!”
“什麽?”
“你們這種魚唇的古代人是不會懂的。”她道。
“……”
連翠玉都能看出來的問題,高景行怎麽可能不知道?但是現在還不清楚對方的目的,所以除了做好心理準備之外,并沒有其他好辦法。
又是三日過去,平靜的生活終于被打破了。
紅衣男人站在他面前,眉眼之中是說不清的妩媚。他雖然是男人的樣子,一舉一動卻都輕柔地像個大家閨秀,只有眼底的冷漠,表明這個人并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許久不見了,”他開口,聲音沙啞磁性,卻又放的很輕,聽不出來是男是女,“本座的小表弟。”
哦,這是自宮了。高景行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