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假扮
“不是野獸, 而是人為的”, 纖阿輕聲說道, 而且是似曾熟悉的氣息,但她并不想管這樁閑事。
蓮回鼻子輕嗅, 她仰頭, 疑惑地望向纖阿, 見她贊同地點了點頭。
“可真是躲都躲不開啊”,蓮回嘆氣,她抓過纖阿的手, 說道,“去看看吧”。
纖阿愣了瞬, 本想拒絕的, 話到嘴邊又咽下,抿着薄唇,一路被她拖了過去。
兩人慢悠悠自花海上掠過, 看到一路繁花踩踏的痕跡, 歪扭着, 進了一處山洞。
新劈出的石頭, 上面還沾着粉末,痕跡很新。
就算是匆忙劈開的洞府, 可裏面的石桌、石椅,擺放着仙果,倒是挺講究的。
蓮回随手抓了案上的一顆果子,要往嘴裏塞, 被纖阿給打掉了,冷聲道,“小心毒死你”,
“死不了”,蓮回歪着腦袋,随意抓了顆,張大嘴,咬的清脆一聲,
就聽得裏面有人罵道,“無恥!我殺了你!!”。
蓮回吓得手一抖,下意識捉住了纖阿的袖子,
纖阿低頭,看着她微垂的頭,挽起的發髻,脖頸處的絨毛,
在微光裏,細細軟軟的,襯得肌膚白淨,脖頸纖細。
鬼使神差的,纖阿伸手摸了一把。
冰涼的手指,觸到蓮回溫熱的脖頸,激的她險些尖叫的跳起來,下意識要躲。
蓮回擡頭一看是纖阿作怪的手,遂憤憤然抓過她的手,塞到嘴裏咬了一口,
沒敢用力,怕被打。
“方才還牙尖嘴利的?眼下要求好哥哥我了”,
輕佻而調笑的聲音響起,帶着一股隐隐的竊喜,又透着猥瑣。
“金玲姑娘,我南淮老兒鐘情你許久,
你今日,今日,竟朝一個毛都沒長全的毛頭小子扔絲絹,真是傷及老兒的心啊”。
“南淮狗道!枉你平日裏人模狗樣,一臉正義之士,竟是個好色無恥之徒!!”,
裏面傳來愠怒的清越聲音,似曾相識,便是方才跟逍遙公子鬥嘴的金玲姑娘了。
沒想到,兩人出城後,躲過逍遙公子的金玲姑娘,居然被這個南淮老道捉到了洞裏。
“乖乖,只要你聽老兒的話,讓我取了你的元陰,再輔以陰陽培元決雙修,老兒必定會好好疼你的”,
只聽得衣衫窸窸窣窣的聲音,南淮老道猴急的聲音說道,
“呸!無恥!”,金玲姑娘狠狠的啐他一口,随即厲聲叫起來,“住手!!”。
就聽得衣帛撕裂聲響起,“真是誘人極了啊”,
南淮老道的聲音發顫,“讓老兒好好疼疼你”。
聽得蒼老又輕浮的聲音,蓮回直皺眉,擡眼就看到纖阿不悅的冷眼,淩厲鋒利,殺意驚人。
“咦?阿嚏!”,南淮老道突然打了個噴嚏,察覺到一絲冰涼的氣息,遂往後看了看,說道,
“你們出去守着,等我奪了她元陰”。
四個弟子從裏面往外走,就在離纖阿和蓮回一步之遙時,
就見纖阿手掌躍出一朵紅蓮,四片蓮葉輕飄飄落在他們身上,
眨眼間,就化作了灰燼,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蓮回的手心有點濡濕,下意識在捏着的纖阿袖口,擦了擦,
又趕緊松開了她的袖子,慢騰騰的往旁邊挪了一步。
“放開我!”,裏面傳來衣衫撕裂聲,金玲姑娘掙紮,羞憤怒罵的聲音,
蓮回不解的望着纖阿,“雙修亦能強迫嗎?”。
纖阿抿了抿唇,輕聲道,“站這裏,不許動”。
身影一閃,纖阿就不見了蹤影,聽得裏面響起低呼聲,
還沒出口的唾罵聲,就是一連串的巴掌聲。
蓮回按捺不住,偷摸摸上前,偏過頭朝裏望去,
就見金玲姑娘衣衫不整的縮在角落裏,
一個枯瘦的身影歪倒在地,腰帶散落在地上,露出了兩條光溜溜的,有腿毛的腿。
蓮回還要望,就見微涼的手掌,貼上了她的眼睛,
“讓你不許動”,纖阿冷聲說道,拉過她往外走。
“那位姑娘...”,蓮回回頭望着,
“她能逃走的,不許多管閑事了”,纖阿說道。
蓮回靜靜的想了想,突然有點落寞。
雙修,雙修,就是這般衣衫不整,讓人生惡嗎?
蓮回想起當日朔明來尋她,說要讓她做雙修伴侶時,她跑去問韶光。
是韶光奉長生大帝的命,為朔明尋雙修伴侶,
是不是有一日,長生大帝下令,韶光便也得尋她的雙修伴侶?
是不是雙修都會光着身子?
蓮回心裏憋悶,偏頭望着纖阿,認真問道,“強迫旁人,也能雙修麽?”。
纖阿抿唇,拍了下她的腦門,“再讓我聽到你提雙修二字,就割了你的舌頭!”。
蓮回低頭,悶悶不樂,神識穿過乾坤袋,在裏面翻查着各類典籍,
看看有沒有雙修的記載。
很可惜,袋裏的典籍都曾被篩查過,什麽都沒有。
翻過山就到了青華山脈,瑤草琪花。
東極門的宮殿樓宇如群星散落在山脈間,靈氣氤氲,
瓊階玉砌,祥雲缭繞,紫霧缤紛,散布着各路仙真的洞府。
兩人禦行到山前,可見隐隐有護山結界閃動着,
“結界擋不住神軀”,蓮回說道,
纖阿卻長袖甩起,擲出一枚令牌,撞在結界上,閃動兩下,
現出兩人身着朱紅道袍的弟子,拱手道,“原來是逍遙公子,請”。
蓮回訝然回頭,就見纖阿不知何時,身上換成了紅袍,長發披散着,
長眉入鬓,眼尾染了紅暈,似是胭脂在水裏暈染開了,薄唇含朱丹。
眉眼還是纖阿,可是看上去,那股雌雄莫辨和妩媚的味道,卻跟逍遙公子有七八分像了。
難怪能哄騙過守山的人。
“我們不懼結界,徑直進去便是了,你搞這些作何?”,蓮回摸着鼻子,沒敢看她,
原來的纖阿氣勢迫人,但總是着銀袍或者墨袍,素雅寡淡,
眼下她的紅袍、眉眼,都灼目極了,讓人無法直視。
“這結界上有老怪的神識,貿然闖進去,會驚動東極門”,纖阿開口說道,
“知道便知道,怎麽還能看輕萬神山的神族?”,蓮回咧嘴笑道,
“說不定,還會齊齊相迎,衆星拱月,邀你入山”。
纖阿抿了抿唇,果然如蓮回所料的哼了聲,“麻煩”,
“麻煩”,蓮回學着她的模樣,仰着下巴,異口同聲的說道,
嘴邊是忍不住的竊笑。
纖阿微惱,眉頭一擰,“你今日的缥缈口訣練了沒?”,
蓮回一聽就苦了臉,垂頭喪氣,敷衍道,
“今日趕路着急,晚些時候修煉”。
纖阿不着痕跡的抿了抿唇,施施然的禦劍而行,紅袍翻飛。
蓮回急忙跟上她,“你如何得到逍遙公子的令牌的?
你又怎麽知道令牌可以破開結界?”,
纖阿沉默半晌,快耗盡蓮回的耐性了,才緩緩說道,
“他爹逍遙老怪在青華獨辟洞府,他自然有令牌可以破開結界,至于如何得到嘛?”,
纖阿回頭望着蓮回,嘴角抿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卻讓蓮回心裏發虛。
“就是扇他巴掌的時候”,蓮回轉了轉眼珠子,故意說道,
“會不會是你特意把我推到逍遙公子轎子前的?”。
纖阿冷哼了聲,“不管何時,纖阿都不會利用你”。
明明知道纖阿有她的驕傲,蓮回本是要故意氣她的,
可聽到纖阿說出這話,心裏忍不住的歡喜,仰着笑意溫柔的臉,望進那雙冷冽的雙眼,
“蓮回也不會利用纖阿的”。
那和煦笑顏,仿佛融化了墨黑眸子裏的冰冷,
纖阿微愣的望着眼前的人,下意識擡起手,想要撫過她的臉,
卻在看到蓮回露出一絲不安時,放下了手,低哼了聲,斂眉不語。
“可是我們怎麽去找逍遙老怪的洞府呢?青華山脈這麽大”,蓮回問道,
“我們不去逍遙老怪的洞府,我們去那裏”,纖阿仰起下巴,
越過山峰後,遠處現出高聳如雲霄的山峰,
山中無草木,石如白玉,其石壁刻着無數的古樸圖紋,這便是擎天柱所在的山峰了。
“娘親說過,相傳擎天柱乃是神帝斷鼈之足而立,折天柱,靈氣絕,天傾西北,
故魔氣盛而仙衰也”,蓮回神色凝重,
“斷然不能讓魔族毀了擎天柱”。
纖阿點頭,“那鼈乃是天鼋,由虛、女、危三宿組成,承神力,
又有古籍記載乃是托乘軒轅神帝禦龍升天的神龍,故其足所成的擎天柱,
風雨雷電不侵,仙魔鬼力不受,唯有至強的力量,以及神帝的天劍,方可斬斷”。
兩人越往擎天柱的方向去,就見陸陸續續各門派的弟子,都朝着擎天柱不遠的幾處山峰而去。
“逍遙公子,為何今日獨自帶着這位..少年前來?”,
朱色道袍的東極門弟子上前,眉清目秀,沒敢睜眼看纖阿,
視線卻是偷偷掃過蓮回,眸光閃動。
“你替我尋個地方落腳,最好,避開我爹的視線”,纖阿再開口時,
已是逍遙公子懶懶而微啞的嗓音,說不出的好聽。
“公子開口,竹寧自然不敢拂逆”,竹寧垂着眼說道,
蓮回在旁緊張的擰着手指,就怕纖阿被識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