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天一早駱澤派車來接他們到攝影棚拍攝,這次給他們拍攝的攝影師是業界有名的大神陸鳴炀,他自打成名後由于業務實在是太過繁忙,不是一線明星他不拍,除非是有熟人推薦。
這次《Ended》能請到陸鳴炀來給他們拍攝封面應該是費了一番功夫的,他們出道五年,人氣雖高,但還沒有跻身于一線明星的行列,嚴格來說應該算是個準一線。
拍攝定在早上十點,他們提早了兩個小時到達攝影棚,在拍攝前還有一個短暫的采訪,主要是針對他們即将發行的新專輯以及“消失”的這兩年做了些什麽。采訪的大綱昨天駱澤已經給他們看過了,他們晚上也花了點時間來想應對的回答,因此等到正式采訪的時候沒花費太過的時間在無意義的“嗯”,“啊”,“這”上。
“聽說這張專輯裏的十首歌全是由兩位親自作詞作曲的,但據我們所知兩位的海外行程也是非常忙碌,是什麽讓你們那麽忙還要堅持自己創作呢?”
這個問題由盛景來回答:“其實這張專輯我們兩年前就開始準備了,并不是突發奇想,詞曲的創作也是很早就開始進行的。當初知道要拓寬海外的音樂市場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和國內的歌迷見面,想到一直在支持和等待我們的粉絲,懷着這樣感恩的心情想要自己做一張專輯來回饋他們,于是就有了《Colorfully》。”
“時隔兩年零八個月重新回歸會不會緊張?新專輯發行後有沒有開演唱會的打算?”
林生說:“緊張肯定是會有的,現在娛樂圈更新換代實在是太快了,我們還留下了兩年多的空窗期,說實話,挺怕歌迷不要我們的,每天晚上都夢見沒人再支持我們被吓醒,黑眼圈都深了一個度。”
盛景接着他的話補充:“目前還沒有開演唱會的計劃,不過專輯發布後會開一場粉絲答謝見面會,以此感謝大家兩年零八個月的等待。”
采談進行得很順利,結束的時候記者關掉錄音筆,悄悄地跟他們說自己也是歌迷,非常期待他們全新的專輯,以後也會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們。
這篇采訪會放進《Ended》九月刊當中,屆時将會有整整五頁的版面留給他們。對于一線時尚雜志來說,一直有一月開年封、三月開季封和金九銀十的說法,九月在時裝界被認為是新一年的開始,因此能夠登上九月一線時尚大刊的封面代表了時尚圈對他們的肯定以及顯示了他們在時尚圈中的地位,很多當紅明星和各大時尚品牌和雜質搞好關系為的就是能上一線大刊的封面。
這次《Ended》請HR來拍攝九月刊的封面是有點冒險的,他們兩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還特地打開手機看了眼日歷确認不是愚人節的玩笑,饒是淡定如盛景還花了五分鐘的時間來消化這個從天而降的喜訊。
拍攝結束後大約是十一點,經紀人帶着盛景去劇組試鏡,助理夏天帶着林生去拍攝游戲廣告,下午三點左右回公司做直播。
試鏡的劇本他昨天晚上已經看過一遍了,早上在車上的時候又草草過了一遍,大致對他要試的角色有了個了解。他要飾演的角色是一個超級新星,為了體驗校園生活讓人生沒有遺憾,扮作普通學生進大學學習,從而和女主角展開一系列歡樂搞笑的事件,排除萬難走到一起。這對他來說完全能算是本色出演,他本身就是個偶像,不謙虛地說,人氣也還行,要演好這個角色不難,完全展現自我就可以。
這是一部故事劇情很俗套的偶像劇,他這種正處于上升期、沒有經驗的明星來演也就算了,景卉在轉到Zeus之前一直都是演正劇的,她也很适合走實力派青衣路線,轉眼到了Zeus卻開始走流量小花了,簡直不能再讓人感到惋惜了。
由于女主角已經訂好了,這次試鏡的角色是男主角樸燦和男二號金昊霖,來參加男二試鏡的是一位新人俞檩,這位新人是通過選秀出道的,得獎之後一直在自己單幹,目前還不知道有沒有簽約經紀公司,就算簽約了也不會是聖跡娛樂。
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駱澤帶着盛景從地下室的電梯直接上樓,面試地點在十五樓。電梯在五樓聽了一下,從外面進來了一男一女,女的戴着一副金絲邊眼鏡,攜着滿身的書卷氣,穿着傳統的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一看就知道是個文藝工作者。男生生着一副英朗深邃的五官,刻在标準的亞洲人膚色上再配上硬挺的鼻梁顯得整張臉精致深刻、棱角分明,眼眸是冷淡的黑色,明晃晃地寫着“生人勿近”四個大字,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相處的人。
看着一前一後走進電梯的兩人,盛景的目光在男人身上停留了大約有五秒鐘,覺得這張臉分外眼熟,在腦海中飛速搜索着,想把這張臉和某個名字對起來。沒料,他還沒想到那人的名字,對方就已經先開口跟他打招呼了:“盛景?你好,我是鐘季柏。”
盛景心裏十分尴尬,饒是他心裏素質再好挂在嘴角的微笑在這個時候也顯得有點僵硬,他感覺有逐漸向面癱靠攏的趨勢。除了笑容有點僵硬之外他表面看起來不動聲色,心裏思索着改怎麽稱呼對方才能顯得有禮貌而又不刻意表現得那麽生疏,過了大概五秒鐘左右,他脫口而出:“您好,鐘老師。”語畢,還很有教養的朝對方伸手,完全忘了在社交場中,照理是由位高者先伸手。
駱澤站在他的斜後方,看着自家藝人完全不經大腦思考的表現,恨不得從天而降一件隐形衣讓他消失在這部電梯裏。平時還給人感覺很靠譜,做事沉穩的盛景,關鍵時刻竟然連招呼都不打就掉鏈子,果然還是年紀太輕。
好在鐘季柏并不在意這種細節,大方地伸手回握住對方算是認識了。收回手之後盛景才意識到自己方才做了不合乎社交禮儀的舉止,正打算開口道歉就聽見對方先說:“老師這個稱呼還是不敢當,我們年紀相仿,如果不介意,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您說笑了,且不說您出道比我早,就是現今在娛樂圈的地位我還不能同您相比,要是直接稱呼您的名字,怕會有人覺得我不識好歹。這樣吧,我叫您一聲鐘先生,您看合适嗎?”盛景對待不相熟的人一直是謙遜有禮的,他能很好地把握着聊天的深度,他知道人與人在相處之中最忌諱淺交言深,他也不是一個很自來熟的人。
正巧,這時候電梯停在了十五樓,鐘季柏沒再多說什麽,朝他點了點頭,率先走了出去。
盛景和駱澤刻意落在了他們後面,見着他們和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一個方向,他悄悄湊在駱澤耳邊問:“這部劇是Zeus投資的?”
“我之前沒跟你說過嗎?這部劇算是Zeus送給景卉的簽約禮,原本是由鐘季柏出演男一號的,但以他現在的咖位演偶像劇是在貶低身價,導演才決定另尋主演的。”
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活像是他盛景撿了人不要的東西。這也不能怪駱澤,景卉是當紅小花又是鐘季柏的女朋友,本身就自帶流量,這部劇又是由Zeus投資的,制作班底肯定不會差,接這部劇對他來說利大于弊,演得好以後說不定會有大制作、大導演向他抛橄榄枝,要是天時地利人和他還能做一個和鐘季柏一樣優秀的雙栖藝人;演得不好也沒什麽損失,全當是試水,大不了專心唱歌。
試鏡場裏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兩個是剛才在電梯裏見過的,一個應該是這部劇的導演尚武,挨着他旁邊坐的稍許有些胖的是副導演邱溫,而坐在靠走道的一位女生就是這部劇的女主角景卉,不難猜測,景卉是來陪他試戲的。
盛景走上前與他們打招呼,尚武和邱溫是圈內近幾年出的比較有名氣的導演,前者最開始拍的大多以民國劇為主,例如之前掀起收視狂潮的民國諜戰懸疑劇《鎮中》,劇中飾演警長的男主角林丞洋因為這部劇一炮而紅,從三十八線小明星隔空跳到準一線的行列。邱溫導演是以拍清新風格的校園偶像劇出名的,出演的明星多是圈內當紅的流量小生小花,能夠在短時間內火爆一下,作品可持續發展性不長,但這也抵擋不了還是有很多偶像明星想要出演他導演的電視劇。
“尚導演、邱導演、景卉女士,你們好,”盛景朝他們微微欠身,不疾不徐地說,“久仰各位大名,初次見面,我是盛景。”
“你真人比鏡頭裏帥多了,我的兩個妹妹是你的粉絲,”景卉拿出手機點開照相機,擡手舉到兩人面前,“可以跟你合影嗎?我要把照片發給她們看,讓她們羨慕一下。”
“不介意的話我來拿手機吧?”
景卉聞言把手機遞給了他,他拿着手機來回調整了一下拍攝角度,選了一個對女方有力、光線明亮的角度,左手繞過她的肩膀,虛虛地停在半空中,身體前傾,左肩與她空出了一個拳頭的距離,是一個十分紳士的動作,在照片裏看起來又不顯得生疏。
短暫的寒暄過後正式進入試鏡環節。或許是導演也知道最近盛景忙着新專輯的事情,可能沒有太多的時間準備,特地給他挑選了一場不是很難的戲作為試鏡的劇目,大意是講僞裝成普通大學生的樸燦想要對心儀的女生柳冉漪坦白自己的身份,他可以欺騙所有人卻唯獨不想瞞着柳冉漪,沒想到得知他真實身份的柳冉漪不但不覺得欣喜,反而還遷怒他隐瞞真相,認為他把朝夕相處的同學們當猴耍,兩人不歡而散。
樸燦拉着柳冉漪的手快步繞過學校中央的噴水池,穿過第一教學樓,爬上了操場上的觀衆席,語氣中帶着掩飾不住地歡喜:“有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我不能再憋下去了,它就像一顆□□埋在我的心裏,如果再不說出來估計就要爆炸了。”
“如果你想跟我表白的話就不必說了,我早就已經知道你喜歡我了。”
這不是劇本裏的臺詞,劇本裏的下一句話應該是“聽你的口氣它應該是一個沒有人知道的秘密,你真的願意跟我分享嗎?”看來景卉臨時給他抛了個梗,想看他的臨場應變能力。
“你的确是我心儀的女孩,所以我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其實我是娛樂圈的一名新人歌手,如果你現在打開網頁搜索我的名字應該還可以看到我昨天出席活動的新聞稿。”少年漆黑如無垠夜空的眼眸中跳躍着數不清的充滿希冀的色彩,像是急于得到大人表揚的孩子,肩膀不自覺地向上聳起,可對方的回答卻似一陣從西伯利亞極寒之地呼嘯着席卷而來的寒風:“所以這麽長時間以來,一直以來你都在對着朝夕相處的同學們演戲是嗎?如果不是因為你喜歡我,是不是直到畢業你都打算隐瞞自己的身份,等未來的某一天我們在電視機裏看見你,看見你和別人侃侃而談當初是怎麽瞞天過海讀完大學的?把真心相待的同學當作是引人注目的話題?又或者,将來我也可能會成為你跟別人提及的可有可無的過去?”
“我從來都沒有這麽想過!”樸燦急切地想要解釋,他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眉宇緊皺,“我這麽做只是為了省去一點不必要的麻煩 我也想和普通人一樣安靜地讀完大學。如果我不隐瞞身份,可能每天都會有人拍照上傳到網上,到時候不僅是我,就連你們都會受到牽連。”
“樸燦,如果你是普通人,一定會是個很好的戀愛對象。但你現在告訴我你是明星,很抱歉,我覺得要是我們在一起了,我會很沒有安全感。”
這顯然是出乎意料的結局,他想過對方可能會因此生氣,沒想到對方不僅生氣還直接拒絕了他,果然應該相信今天出門前看的黃歷—萬事不宜。
柳冉漪沒打算再繼續這段對話,舒了一口氣,擦着他的肩膀走過,又向前邁了幾步後停住,背對着他開口:“如果在我和你的演藝生涯中二選一,你會怎麽選擇?”
又是超出劇本的提問,沒有時間給他呆楞着不做反應。他在緩緩擡起頭的那一霎那,眼裏盛滿了如春日裏綻放的花朵般五顏六色的花瓣,在他的眼眸裏簌簌落下,他趁機飛快地想出了應對的答案:“不做演員我還能從事別的工作,但沒有你,可能我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和我心意的伴侶了。”
“好!”尚武導演在臺下用力地拍手叫好,顯然對盛景臨場應變的能力十分滿意,也十分欣賞他生澀卻又帶着年輕人活力朝氣的表演,“小景在演戲方面很有天分,作為沒有演戲經驗的藝人,面對突發狀況能夠在不自亂陣腳的情況下迅速作出反應,真的非常難得。”
尚武導演的這番話無疑是對盛景方才表演感到萬分滿意,受到專業人士的青睐對沒有經驗的盛景來說是最有力的鼓舞:“能得到尚武導演的誇獎是我的榮幸,也非常感謝景卉能來幫助我試戲。”他站在臺上朝幾位鞠了個躬。
經過導演和副導演商量過後,當場決定了由盛景來出演男主角樸燦一角,開機時間定在八月初,正好在他新專輯宣傳期過後。
由于下午還要趕回公司做一個直播,和他們道別後正準備帶着經紀人離場,卻在門口被方才在電梯裏見過的女士攔下:“我是喬然,能耽誤您幾分鐘嗎?”
喬然是圈內的金牌編劇,她和著名導演季桓毅是夫妻,一位負責劇本創作,一位負責潛心拍戲,他們倆的名字就是一部電影質量和口碑的保證。
“剛才看了你在臺上的表演,我覺得你的眼神很有靈氣,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有很強的可塑性,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來參加我最新創作的劇本《忘了忘記》的試鏡?你和劇本裏白榕的角色設定很相符。”
昨天駱澤才跟他們提過這部電影,今天編劇本人就邀請他去參加試鏡,他最近是做了什麽好事讓天降喜訊了嗎?
他當然知道要是能夠出演這部電影,之後如果他有意往大熒幕發展會輕松很多,用“一步登天”來形容也絕對不算誇張。而且按照以往的慣例來說,只要出演過他們的電影,他們會為你今後的演藝生涯保駕護航,前提你對自己也有高要求,不接爛劇。
“歌而優則演”,當今的娛樂圈很多歌手都紛紛跨行去做演員,很多演員門檻低、收入高,不像做歌手,你唱功必須得好才能讓人欣賞。但盛景認為他現在在音樂領域還沒有達到預期的目标,還沒有拿過希樂獎,更何況他對演戲并沒有多大的熱忱,實在是不想一心兩用。
“非常感謝能夠得到您的欣賞,但現下我更想專注于音樂領域。”
“唱歌和演戲并不沖突。”說出這句話的是不知何時走到他們身後的鐘季柏。
盛景很想對他擺出“黑人問號臉”的表情,又聽見喬然說:“鐘季柏已經确定出演這部電影的另一位男主角白湛了,這是一部雙男主的劇,說實話,這部電影就是沖着拿獎去的。”
這句話無疑是一顆重磅□□。不僅是金牌編劇和導演,搭檔的還是超人氣天王,還是雙男主并列一番,演得好說不定還能拿個影帝,分分鐘走上事業巅峰,以後就算在家躺着也會有無數劇本砸向你給你自由挑選。
“鐘先生天賦異禀,不僅能歌善舞還演技精湛,但是娛樂圈終究只有一個鐘季柏。我還是認為……”
“多謝喬然編劇和鐘天王的賞識,關于電影試鏡的事情請容我們回去再和公司商量一下,畢竟小景合約在身,接什麽劇本還是要由公司定奪的。”
他話說到一半被駱澤打斷了,比起他直接拒絕從而導致可能會同時得罪業內兩位大佬,駱澤的話則是完全把他撇了出去,無論之後他出不出演都與他本人意願無關,是由公司做的決定,作為旗下藝人只能尊重公司的決定。
見事情并非沒有轉圜的餘地,喬然也不急于一時半會兒要得到答複,退了一步說:“那我這幾天會把初步定稿的劇本寄到貴司,你們可以看完後商量一下給我答複。這部電影的試鏡初定于十月下旬,參與試鏡的藝人由內部推薦,如果你們有意參加可随時與我聯系。另外,這次試鏡鐘季柏也會參加,由他來和試鏡演員對戲,最終的人選也會參考他的意見。”
看來鐘季柏是塊活字招牌,有他參演的影視劇肯定不缺投資商,也不怕選不到合适的演員,能和鐘天王搭戲,就算只是蹭蹭熱度也能往上攀一個臺階,自然也不會出現為了番位撕逼的情況。
“我們會認真考慮的,小景下午還有通告,我們先走一步。”
與他們告別後兩人去地下室取車匆匆往公司方向趕,坐上車的盛景整個人往後座上一攤:“感覺剛死裏逃生了一會。”
“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這部電影,”駱澤轉過半個身子,頭從前座的左側探出來,“到時候對方把劇本遞到公司,肯定搶着有人要去,如果你有意的話我可以幫你去争取一下。”
“Arrow,我首先是HR的成員,其次才是一名藝人。我之前才在采訪中說過HR不會解散,那我接二連三地拍戲又算怎麽回事?暫且不說對不對得起粉絲,我去拍戲阿生該怎麽辦?”
盛景很少直接叫駱澤的英文名,一般只有在外人的情況下才會這麽稱呼他,私底下和阿生都叫他“駱大哥”,可見他對這件事情的态度很強硬。
“我能理解你,前幾天公司也有意在今年為你們舉辦巡演,如果真的确定下來你是沒有檔期去接這部電影的,我只是想讓你自己決定,不想你将來後悔。”
盛景不可置否地聳聳肩:“不能說後悔,只能說會有遺憾,畢竟錯過了一個和鐘天王合作的絕佳機會,這是娛樂圈多少藝人期盼着能夠合作的對象,不過,”話風陡然一轉,他往前一湊,“人生要是太十全十美就失去樂趣了。”
這個話題結束後車廂內呈現出一片安靜祥和的氣氛,駱澤坐在副駕駛位上和各大媒體、合作商通過微信維持“感情”,盛景靠在後座上抓緊每分每秒休息,想用最佳狀态來面對粉絲。
那廂結束了試鏡和工作的景卉跟着鐘季柏一同出了公司,兩人晚上有一場慈善晚會要共同出席。
“剛才聽喬編劇的話,她似乎很想盛景出演他的電影,你好像也很看好他。”
鐘季柏正靠在椅背上假寐,聽見景卉和他說話低沉地“嗯”了一聲,随即睜開眼睛看着她:“他是個可塑之才,很沉得下心,不驕不躁。”
“很少見你這麽誇獎圈內的藝人,看來這次能夠和他一起拍戲反倒是我走運了。”
“他在演戲方面還是個新人,你卻從小就開始拍戲,這次你和他一起拍戲,可以給他傳授一點經驗,他運氣也不錯。”
兩人在一起兩年多,難得見他提到一個藝人可以說這麽多,想來今天心情應該不錯,景卉猶豫了一下,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開口:“你确定要出演喬編劇的那部電影了嗎?你知道的,雖然這種題材的電影才國外已經不算稀奇了,但是在國內受衆範圍是很有限的,你不在……”
“我看過劇本,雖然題材小衆但勝在劇情出彩,”鐘季柏一手支在車窗邊,虛握着拳抵在太陽穴上輕輕按壓,“在我眼裏只有好的劇本,沒有不能演的題材。你是演正劇走紅的,照理說你要是一直往正劇上走拿獎只是時間問題,可你卻選擇轉去演偶像劇,甚至在沒有提前告知我的情況下轉簽到Zeus,我一直沒有問你原因,但你自己應該知道是為什麽。”
景卉原以為他在最初知道後的第一時間沒有問及原因,按照他的性格之後也絕不會再主動開口提及,沒想到他今天竟破天荒地主動說起了這件事情,她一時之間難以分清這到底是在關心她還是以旁觀者的态度在質問他。
外人一直以為是鐘季柏讓她轉簽到Zeus,畢竟他在Zeus有股份,讓女朋友轉簽到自己的公司在資源的選擇上可以有更多的自主性,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個很合理的舉動,也間接體現了他對女朋友的重視和寵愛。然而事實是,從這段感情開始之初,鐘季柏就告訴過她不必考慮為了他而和現東家解約,Zeus能給的資源再好也終究只适合培養明星并非專業的演員,想要專心拍有口碑和質量的影視劇還是現在的公司更适合她,雖然人氣可能比不上當紅的人氣偶像,但卻是條适合長遠發展的路。
她比鐘季柏大兩歲,從出道以來人氣一直不溫不火的,在圈內地位也很尴尬,戲齡和圈內的老戲骨比差一大截,人氣又比不過演偶像劇走紅的流量小生,每次新劇開拍制片方都要因為把誰放在一番而大傷腦筋。直到她和鐘季柏公開戀情才靠着對方增強了曝光度,商業價值極速上升,可這終究不是靠她自己努力換來的,男朋友實在是太耀眼了,她怕自己和對方的差距越來越大,思量再三還是決定轉變戲路和老東家解約。
當然,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之所以想要轉簽到Zeus,鐘季柏是理由之一,更多的是因為她已經不年輕了,正劇演了那麽多年每次頒獎典禮都作為陪跑,注定了她與獎項無緣,還不如趁着年輕多拍點關注度高的偶像劇,片酬還高,在她看來是利大于弊的。
“景卉,你得為自己的事業負責。”這是那天下車前鐘季柏對她說的話,他沒有強迫她硬要給一個說法,似乎只是随意地提了一句,可她寧願他繼續逼問,好讓自己能真切地感受到對方對她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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