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這就是哥哥啊
三日之後, 墨子湛回京。
英王墨子湛是皇後娘娘的兒子, 亦是皇上的長子, 古語有雲立太子者立長立嫡立賢, 這長嫡之說他已占其二,加上這麽多年鎮守邊關, 也有賢之名, 可皇上偏偏就不将他立為皇太子, 原因無他,只因他不是皇上最中意的兒子。
不過如今钰公主回來了, 皇上封钰公主為寧海公主, 說是萬般寵愛也不為過, 衆人心裏又失了打算,這皇上到底是何意?
不過文武百官糾結是他們的事, 墨子湛卻沒想那麽多。他肯回京, 只是為了見一見自己的妹妹。
墨子湛回京那日,墨清良要帶文武百官出城迎他, 也給葉無惜下了一道旨意,讓她一道過去。所以一大早, 葉無惜就在準備自己的衣物。
“師父同我一道過去吧?”葉無惜穿好了衣服問了一句。
誰成想葉落塵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不願起來, 說:“你自己去吧,我想再睡一會兒!”
葉無惜微微皺起了眉頭, 師父往日不會這麽懶的, 而且幾日前她就表示對皇兄很感興趣, 想要去見見他, 今日怎麽就不願意起了呢?而且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師父仿佛已經睡過去了。這不尋常,一點兒都不尋常。
葉無惜走到葉落塵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很燙很燙,沒想到師父居然發燒了,這還是這麽多年以來葉無惜第一次看到師父生病。不過生病的師父也很美,而且因為發熱,臉上有種不正常的潮紅,顯得好看又虛弱,更加惹人憐愛。難得見一次這樣的師父,就算皇兄回來了,葉無惜也不想離開。
“清荷,你去宮裏傳個信兒,就說我有事不能出城接皇兄了。等晚上皇兄的接風宴,我自會向他賠禮道歉!”葉無惜跟自己身邊的婢女說了一句。
“奴婢這就去。”清荷說了一句,就匆匆往宮裏去。
葉無惜也不必去請大夫什麽的,因為她自己就懂些醫術,雖然自己連醫術也比不過師父,但是發熱這種小問題還是能治的。她先取來銅盆冷水,用毛巾給師父敷了敷額頭,打算熬藥,可想起師父最不愛喝那些湯湯水水的,便打消了那個念頭:算了算了,還是就這麽看着師父吧!
即使是在發燒,即使是半陷入了昏迷狀态,葉落塵的身體底子擺在那裏,警覺性還是不低的。被這樣火辣辣的目光一直盯着看,就算是個死人恐怕也要詐屍了,更何況是她?
不過葉落塵還是能覺察出這是葉無惜的目光,所以只是睜開眼睛與她對視,沒有直接動手:“你怎麽還在這裏?不是要出城嗎?”葉落塵的嗓音十分沙啞,她現在講話一定非常困難。
葉無惜忙倒了一杯水來給她潤嗓子,又道:“師父暫時先不要說話,等好了再說話!”
葉落塵聽話地沒有在說話,只是用眼神詢問:你今日怎麽不出城去接你皇兄?這可是你親哥哥啊!
葉無惜笑着給葉落塵換了敷額頭的毛巾,才不慌不忙地說:“我說過了,師父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哥哥雖然難得回來一次,可師父也難得生病一次,我總要留下來好好照顧師父才是。”
“... ...”葉落塵聽葉無惜的話總覺得分外別扭,這口氣怎麽聽着不像在惋惜自己生病的事,而是對自己之前沒有生過病感到無奈?這小丫頭膽子越來越肥了,竟然趁自己口不能言的時候調侃自己。
葉無惜早就摸準了葉落塵的脾性,一看她的小表情哪裏能不知道自家師父這是惱羞成怒了,忙順毛安撫說:“師父你可別生氣,我發誓師父生病了我比誰都心疼。”只是現在的師父真的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
葉落塵現在頭還是昏昏沉沉的,實在沒工夫與葉無惜多做計較,她又躺了回去。行了吧,葉無惜眼帶笑意就帶笑意吧,反正自己現在虛弱得一比,有個人伺候自己也是件好事。
... ...
城外,墨清良率文武百官在城外迎接大皇子回宮,早早地便過去了。皇後早逝,後宮之中有資格來這裏的人也不過一個太後,一個葉無惜。太後年紀大了,也沒了這份心思,可是想不到葉無惜也說有事不來了。
聽到清荷所說的話,墨清良的臉色立馬變得很難看,說:“她又有什麽事?”
清荷被吓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久才說:“皇上,其實是落塵姑娘生病了,公主不放心姑娘一個人在府上。”
墨清良有些說不出話來,雖然葉無惜一直沒說過,但是他應該可以想象得到葉落塵對葉無惜的重要性。葉無惜和寧青冼失蹤那年,無惜不過是個六歲的小娃娃的,應當是葉落塵陰差陽錯撿到了她,這麽多年也是葉落塵帶大了她,葉落塵于她比父母雙親還要重要也是難怪的事。只是今日這麽大的事,她到底還是太任性了。
“朕知道了,你回去告訴她,今日的夜宴必須要來。”
“是!”清荷忙應不疊。
墨子湛回京,雖然有父皇帶着朝臣出來接他,可他卻沒有多麽高興,反而是一直在人群中看來看去,似乎是在尋找什麽。
明斐文上前一步,輕聲在他耳邊道:“将軍應當先去見皇上一面,钰公主或許在宮中等您回去!”
墨子湛這才點了點頭,往墨清良那邊走了一點兒,跪下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皇兒快快起來!”墨清良上前一步将墨子湛扶了起來,父子這麽多年未曾見面,不管內裏如何,至少在外人面前還是一副父慈子孝的場面。墨清良在這方面一直很有分寸:“皇兒鎮守邊關多年,立下了汗馬之功。”
墨子湛在心裏冷笑一聲,汗馬之功?你怕的只是我功高震主威脅你的皇位吧?否則也不會一有機會就要下诏讓自己進京,還是怕自己在邊關坐擁三十萬大軍反叛,一發不可收拾吧?
“父皇嚴重了,兒臣只是做了兒臣該做的事。”
一行人回到宮中,夜宴卻還未曾開始,墨子湛便先去泰安宮見了太後娘娘。要說皇後娘娘最疼愛的,還是這個自幼養在身邊長大的孫兒,只可惜孫兒這麽多年不曾回京,她也只能想想了。乍一見到墨子湛,太後娘娘幾乎要落下淚來。
“皇祖母,子湛不孝,這麽多年未能回來看看您!”墨子湛跪在太後娘娘面前請罪。
太後忙将他拉了起來,說:“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麽?你的為難之處哀家還能不知道嗎?只可惜哀家幫不了你,說到底還是哀家對不住你。”
祖孫兩個人又互相安慰了許久,太後才問:“子湛,你見過子钰了嗎?”
墨子湛搖了搖頭,眸中是說不出來的失望,幾乎等不到晚宴開始了,他忙向太後打聽:“皇祖母已經見過子钰了,她可好?她是不是與母後長得很像?她為什麽這麽多都沒有回宮?... ...”墨子湛一下子問了許多問題,讓太後娘娘應接不暇。
太後無奈地說了一句:“也不差這麽一會兒的功夫,一會兒見到她了你再親自問她就是了。不過哀家可以告訴你,這個絕對是你的親妹妹。”
太後之所以敢這麽肯定,說到底還是因為葉落塵身上的神龍虛影。世人皆知皇室血脈身帶圖騰,公主為鳳,皇子為龍,可偏偏墨子钰從一出生便與旁人不一樣,她出生那日國有異象現,加上她身上的圖騰非鳳是龍,有高人語言她才是将來的天下之主。可她只是一個女兒身,如何能當得起這天下之主的名頭?所有知道詳情的人都當墨子钰是不祥之人,皇後這才帶了她出宮祈福。當初知道真相的人幾乎都被滅了口,旁人若要僞裝成小公主進宮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這麽多年我都沒有做到一個皇兄該做的事,讓她在外頭受苦了。”墨子湛說,“皇祖母,孫兒想要親自去公主府将子钰接回來,求皇祖母應了孫兒!”
太後覺得這根本不合規矩,哪有遠歸的皇子親自去接公主入宮的?可是人家兄妹倆又沒有見過面,這樣殷殷期盼也是正常的。
“罷了罷了,你既然願意去,那你父皇那兒哀家幫你說。”太後一揮手準了他。
“孫兒多謝皇祖母!”
... ...
公主府離皇宮不遠,饒是如此墨子湛也等不及了,直接用上了輕功飛也似的過去。他終于能見到他的皇妹了。
葉無惜聽到清荷的話的時候還很詫異,問:“皇兄怎麽現在就來了?一會兒我不就入宮見他了嗎?”
“可能是英王殿下太思念公主了吧!公主您去見殿下吧,落塵姑娘這裏我來看着!”清荷說。
“那你要一直給師父換手帕,我一會兒就過來!”
“是!”
血緣關系真的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一件事,葉無惜看到墨子湛的第一眼便知曉他就是自己的皇兄,那個娘親一直挂在嘴邊的能當大馬給自己騎的哥哥。他果然如同自己想象的一樣,人高馬大,身披戰甲,英武得仿佛是戰神歸來。
“皇兄——!”葉無惜淡定地喊了一聲,或許她自己都未曾察覺,自己的聲音裏帶着些許哽咽。
墨子湛一時也非常激動,甚至激動到說不出話來,最後只是伸出手摸了摸葉無惜的頭,道:“子钰,你終于回家了!一轉眼已經長到這麽大了,在皇兄心裏,你一直都是那個在襁褓中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