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冬吻
外面實在是太冷,聞意堆了一個雪球就不想再動了。手指都被凍僵了, 裏面還沒有聊完, 她又懶得再找一家店, 索性直接蹲下身子去, 百無聊賴地戳着那個雪球。
蹲了一會,等到手心微微回暖之後,聞意又複而繼續堆一個較小的雪球。
“我這次去美國,大概以後都不回來了。”寧婉淡聲開口, 沈溫庭的眉眼和她極其相似,就連輪廓也是。都說兒子會像媽媽一些,沈溫庭無論是在氣質還是外形上面, 都的确更像寧婉。
雖然一直對沈溫庭不上心,但她不得不承認,沈溫庭是她懷胎十月生出來的, 割舍不掉的血脈。
沈溫庭的餘光一直在注視着外面的聞意,聽到寧婉這般說,微微沉吟, “嗯,若是有空, 我和聞意會去看您。”
寧婉遲疑了幾秒才道, “這麽多年,我也明白了一個道理,感情是勉強不來的,無關時間問題。”沉默了幾秒, 她複而開口,“當年你用聞家作為棋子娶了聞意,這件事情,你打算什麽時候和她說?”
她和沈萬鈞是政治聯姻,沈萬鈞這人沒有心,她對感情之事也淡薄。剛開始還好,時間久了便開始争吵。特別是在寧婉懷孕期間,沈萬鈞不冷不熱的态度,徹底激怒了寧婉。他們的争吵開始無限擴大,最後兩人只能分開。
她能看得出沈溫庭對聞意是真心喜歡的,所以她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和自己一樣,在感情之事上面,最後也不得善終。
“她不知道,便隐瞞一輩子。”沈溫庭道。
他這一生,出生于書香門第,自幼接受沈老爺子的教導,為人做事坦坦蕩蕩,唯獨在這件事情上面,用盡了心機。
寧婉愣了愣,随即也明白。看着面前不知不覺已經長大的沈溫庭,她道,“我很開心,你沒受我們的影響,依舊會懂得去如何愛一個人。”
“其實我不懂。”沈溫庭如實道。
他是不懂的,聞意也不懂。不過也挺好,一輩子那麽長,慢慢學便是了。
沈溫庭出來的時候,聞意還蹲在雪地裏面,正把雪人的腦袋往上堆。雪人小小一個,不過是剛剛到他的膝蓋而已。
旁邊忽而落下了一道陰影,聞意微微側頭看去,沖沈溫庭招了招手,“你幫我找個樹枝來,還要兩個圓球。”
旁邊就有樹,沈溫庭随手在地面上撿了一根樹枝和兩個青澀的果。
聞意把樹枝掰成了兩半,一半插到鼻子上面,另外一半插到它的手上面。做好這一切,聞意起身,卻因為蹲了太久腦袋有些暈。
沈溫庭及時扶住她,大手去握住聞意冰冰涼涼的手心。
“凍死了。”聞意往沈溫庭的懷裏縮,小手也往他的脖子上去探。沈溫庭這會穿着高領毛衣,被聞意往下拉了一些,露出一小節脖子,接近着,冰涼的手就貼了上去。
聞意暖了一會便移開,“你不冷?”
“還好。”沈溫庭牽過她的小手,“現在回家?”
“嗯。”聞意重重地點頭,“好久沒回家了,想回去癱着。”
沈溫庭:“好。”
雪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落在頭發上和肩頭,有些化了,有些還像是小型的棉花球一樣,粘在了衣服上面。
聞意抱着他的手臂,一邊跺腳一邊埋怨,“凍死了,走快點。”
有雪花落在她的鼻間,她下意識地看去,差點弄成了鬥雞眼,甩了甩臉,那顆雪便在她鼻間融化。帶着淺妝的小臉有些不滿,趕緊拉上了自己的帽子,巴掌大的小臉隐在帽子間。
沈溫庭不動聲色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今年冬天,有些可愛。
年後,沈溫庭便出了差。蘇禹橋的新戲也開始拍攝,晚上的時候,聞意便拉着艾思言去探班。
“瞧你這滋潤的小臉,這年裏跟你老公相處得不錯?”艾思言打趣道。
她們就站在一片雪地裏,旁邊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還好這是聞家投資的劇,作為聞家的人,聞意拿到通行證自然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還好還好。”聞意故作矜持,沖着艾思言抛了個媚眼,“你這個孤家寡人肯定不懂。”
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狗糧的艾思言微笑:“這荒郊野嶺的,你說我抛屍會怎麽樣?”
聞意頓了頓,語重心長地道,“我覺得不太好。”
“不吃你狗糧了。”艾思言哼了一聲,目光落在不遠處拍戲的蘇禹橋身上,“你說蘇禹橋過年不回家,是不是害怕狗仔隊拍到?畢竟現在有些私生飯很可怕的。”
“大概吧。”聞意喝着已經冷掉了的奶茶,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起最近沈老爺子的身體,她就犯愁,“爺爺年裏身體一直不好,還咳嗽。思言,你有沒有認識什麽特別好的中醫能調理一下?”
“中醫?我回頭問問我爸媽,他們最近也在調養身體。”艾思言道,知道聞意擔憂,輕聲安慰她,“老人家冬天受不得寒,等到了初春,應該就會好很多。這些天注意保暖,盡量不要出門。”
“也只能這樣了。”聞意輕嘆一聲。
放在口袋的手機突然震動,探出一個視頻通話,聞意看了一眼,趕緊劃開。
她出門在外也沒帶耳機,好在她們站的地方比較偏僻,周圍沒什麽人。
屏幕出現沈溫庭清隽的臉,他的背後是一面白牆,看上去應該是在酒店。
“你在外面?”
透過右下角的小一塊,聞意看到了自己的背景板,一個棚子,還有七七八八的道具,“我和思言來探班。”
晃了晃鏡頭,聞意掃向艾思言,艾思言傻乎乎地打了一個招呼,“嗨。”
聞意忍住笑,這才把鏡頭重新對準自己,“怎麽突然要視頻了?”
艾思言站在聞意身邊,難得地看到這兩人視頻,沒忍住好奇,往旁邊瞅了一眼。不得不說,這沈溫庭的顏值的确很能抗,無論是現實中看到,還是在小小的手機裏看到,都完美得無可挑剔。
然後,她看到無比清冷且矜貴的沈溫庭,淡淡地看向鏡頭,薄唇輕啓,吐出兩個字,
“查崗。”
聞意:“……”
艾思言:“……”操,這愛情的味道真是該死的甜美!
劇組在郊區,聞意也不方便回家,和艾思言在附近的酒店定了一間房,兩人互相抱團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便直接回了市裏,該工作的工作,該浪的浪。
上次在年裏的更新,聞意如願以償地收到了一千字的彩虹屁。一長串下來,都不帶重複的。
聞意被誇得心花怒放,趕緊發給了沈溫庭讓他好好地學習學習。那頭沒有很快回複,她放下手機繼續畫畫。
過了好一會,沈溫庭才回了她的信息。
沈溫庭:寫得與實際不符。
聞意:“??”我單方面宣布你被我拉黑了。
拉黑自然是不敢拉黑的,只不過聞意也真的不理會沈溫庭倒是了。對于沈溫庭的消息熟視無睹,順道想着找個律師,準備轉移股份的事情。
聞意對這方面不是很熟悉,而且涉及沈氏的事情,她也不敢胡亂來。最後想來想去,還是直接約了白景在火鍋店,邊吃邊談。
火鍋全部上好了菜,聞意一邊燙着牛百葉一邊跟白景說自己的打算。
“聞小姐決定好了嗎?”思考了一番,白景還是如實說,“您之前在聞家的股份已經兌換成現金,如今沈家的股份又全部給沈總,那您……”
說句不好的,如果沈溫庭要離婚,聞意将會是一無所有。噢,當然,還有五套房。
聞意滿不在意地蘸醬,吃下還熱乎的牛百葉,“你不應該是站在你老板那邊的嗎?”
白景笑了笑,溫和地道,“正是站在沈總這邊,所以我才會提醒太太。我猜想,沈總也不會希望你把股份給他。”
“所以你得保密。”聞意認真地看着白景,沈溫庭對白景白霄有恩,聞意看人眼光還算不錯,這兩人,是絕對不會背叛沈溫庭的。
“我想交給你全權負責,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不要告訴沈溫庭。”頓了頓,聞意撇了撇嘴巴,“那人古板得很,到時候又把我訓一頓,麻煩死了。”
白景失笑,好聲好氣地道,“沈總都是為了太太好。太太的性子太過活潑,私底下沈總也不知道為此操了多少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話說到半,聞意便不說了。沈溫庭還真是把她當小孩養,該教育的教育,該縱容的縱容。
心情複雜地吃着牛百葉,聞意狠狠嘆息。
按照沈溫庭對她這個養法,得多大才能對她下手。她真的饞沈溫庭的身子!
火鍋吃到一半,白景手機便亮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對着聞意笑笑,“聞小姐,我送你回家吧,沈總已經下了飛機,正往清河灣趕。”
“急什麽,等我吃完。”美食在前,沈溫庭什麽的都去靠邊,“實在不行,你讓他過來一起吃也行。”
白景很是頭疼,要是讓沈總過來,那她這飯碗還保不保得住了?
本來沈總就交代過,讓聞意少吃點辣。這邊宮寒還在補着,外面又吃那麽多辣,豈不是白費了一番心思。
“那聞小姐可以加快一些速度。”白景還是選擇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這會正是下班高峰期,從機場到這邊,最快也要一個小時,還趕得及。
等聞意吃飽喝足,趕回清河灣的時候,沈溫庭正好回到家,他走在白霄前面,後頭的白霄正替他拖着行李。
餘光瞥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沈溫庭朝聞意看去。
他不在家,聞意倒是徹底放飛了自己。小短裙搭配打底褲,上身毛衣配小外套。原本微卷的頭發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拉直了,随意地卷了起來,眉眼淺淺。這麽一看過去,倒像是還頗為青澀的大學生。
“哼。”聞意傲嬌地扭過頭,她還記得這狗男人說她的壞話。
“聞意。”沈溫庭朝她走過去,欣長的身影便壓迫而來,聞意忍不住瞅了他一眼,小腦袋高高揚起,“我現在在和你冷戰!”
沈溫庭微微思索,想到了那日發生的事情。他的眉眼壓低了一下,打量着這張一個星期沒見的俏麗小臉,“我的意思是,她誇得不好,你比她說的更好。”
聞意:“??”
她不可置信地朝沈溫庭看過去,腦袋當機了好一會,“你中邪了?”
這麽會說話的沈溫庭還是氣死她的那個狗男人嗎?
沈溫庭朝後面掃了一眼,白霄立馬會意,拿着行李箱上去,白景也緊跟其後,不做這電燈泡。
白霄比起沉穩的白景,話要多一些,拖着行李,他忍不住八卦,“姐,你怎麽和太太一起回來了?”
白景想了想,還是決定暫時對白霄保密,“太太說請我吃東西。”
“為什麽?”白霄納悶了,“我也是沈總的秘書,太太就沒請我吃過飯。”
白景無語地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太太請你,你敢去?”
白霄噎了噎,趕忙搖頭,“我真的一點都不羨慕。”他說着忍不住回頭瞅了一眼,這會的清河灣還比較安靜,周圍都沒有什麽人。
原本還鬧着脾氣的聞意居然抱住了沈溫庭,狠狠地吻住面前的男人,畫面很是唯美。
白霄不敢多看,趕緊轉了頭。白景不慌不亂,淡定地拿出手機拍照。
說起來聞意一直都不愛喝茶的,只是從沈溫庭這邊嘗久了,她也覺得茶味不錯。
摟住沈溫庭的腰,聞意睫毛顫了顫,有雪花落在上面。她細細地舔舐着沈溫庭的薄唇,玩了好半晌,才勾着他的舌頭。
雪下得大了些,聞意的唇上都落了一些冰涼。她凍得打了一個寒顫,郁悶地看着面前的沈溫庭,含糊不清地道,“你還能再冷淡一點嗎?”
沈溫庭輕嘆一聲,扣住她的腦袋,狠狠地回吻過去。比起聞意那雜亂無章的吻技,沈溫庭自然是要更老練一些。舌尖在她唇齒間不斷地掃過,挑起聞意的每一個敏感處。
雪地裏接吻,周身都很冷。唯獨唇齒間一片滾燙,火熱。
“不氣了?”沈溫庭瞧着軟了大半的聞意,摟着她進去。
期間白景和白霄正好下來,很是有眼力見地悄無聲息地退開,連眼神都不曾往他們那邊瞧過。
聞意被吻得氣都喘不過來了,哪還有氣?
“勉勉強強原諒你。”聞意繼續保持傲嬌屬性,小臉就貼在沈溫庭的胸口處,聽着他很輕微的心跳聲。
“那我們算算賬。”沈溫庭拍了拍聞意的腰,低聲道,“站直。”
聞意:“??”您不覺得您有點渣嗎!親完滿足完了開始不認人?
“去吃了火鍋?”沈溫庭微微垂眉看着聞意,和她一起出了電梯回家。
聞意搖頭,坐在沙發上面,腰板挺得很直,神色極其嚴肅,“沒吃,你不能冤枉好人。”
“秋褲也沒穿。”沈溫庭伸手去摸了摸聞意的打底褲,就薄薄的一層。
聞意不滿,小腳丫踢了踢他的褲腿,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勾引。沈溫庭神色暗了暗,抓住她亂動的腳丫,“還撒謊。”
三重罪。
這認了她可就慘了。
聞意抽不回腳,索性直接搭在他的手上,嘴硬道,“沒有。”
以前聞意膽子可沒那麽大,至少犯錯還老實地承認,如今倒是學會了死鴨子嘴硬,就是拿捏準了沈溫庭不敢對她怎麽樣。
沈溫庭放開她,薄涼的薄唇一張一合,聲音淡了幾分,“果然不能慣。”
這會真成小混蛋了。
晚上,小混蛋就收到了來自沈溫庭回家之後給她的禮物。
補湯。
很苦的補湯。
這段時間她在調養宮寒,雖然她覺得痛經沒什麽,可是沈溫庭和沈老爺子都極其看重這一方面,聞意一下子就沒了話語權,只能每天乖乖喝補湯。
喝了一口,聞意差點沒噴出來。好在多年的教養讓她憋住了,小臉擰巴成一團,她的神色痛苦,忍了忍,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擦了擦嘴,聞意氣鼓鼓地瞪着面前若無其事的沈溫庭,“你故意的不放糖的!”
沈溫庭學着她的語氣,“沒有,你不能冤枉好人。”
聞意:“……??”您這麽好學爺爺知道嗎!
最後,聞意乖乖認了錯,撒嬌耍賴說了大半天好話,沈溫庭才答應以後補湯照常做。
新的一年,聞意依舊沒能翻身做地主,還是那個被欺壓的夫管嚴。
二月底,是蘇禹橋的生日。聞意拉着艾思言一起過去慶祝。
蘇禹橋性子雖然溫和,但是在圈內的真心朋友卻不多。而且他也不喜歡和那些人過多的交流,說起來,能夠給他過生日的人,似乎只有聞意他們。
沈氏。
沈溫庭就着白景給的藥吃了下去,按着自己疼痛的太陽穴。
他身體素質再怎麽好,畢竟也是個正常人。連續工作了那麽久,疲勞加上冬天的原因,這一不留意便發了高燒。原本偏白的臉上都有些擋不住的紅暈,白景看得心口揪了揪,忍不住勸道,“沈總,真的不用去醫院?”
“嗯。”沈溫庭翻閱着文件,雖說和聞氏解約能夠減小以後的損失,可是一下子沒了那麽多合作,沈氏的虧空可不小。
白霄是個直腸子,忍不住道了一句,“沈總,那我跟太太說,讓她回來?”
沈溫庭聞言擡眸,不悅地掃了一眼白霄,“不用。”
白霄趕緊閉嘴,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道歉。臨走之前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沈溫庭,這才出去。
處理完公務,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比較早一些,外面已經黑了一片。沈溫庭忍着身體的不适,讓白霄送他回了家。
簡單地吃了一下東西,沈溫庭洗了個澡便上床。
半夢半醒間有什麽溫熱的東西貼在自己的額頭上,身邊還有專屬着聞意的淡淡香味。沈溫庭猛地睜開眼,印入眼眸的便是聞意有些氣鼓鼓的小臉。
他微微柔了嗓音,只是發燒時的聲音實在是有些沙啞,“怎麽回來了?”
“你發燒怎麽不說!”聞意的小臉帶着怒意,一雙明媚的眼眸裏帶着一小團火焰。
沈溫庭閉了閉眼,好似在夢中。再次睜開眼,面前卻依舊是她。
不是夢,她是真的在眼前。
“不是要給蘇禹橋慶生嗎?”他說。
他知道聞意心裏一直有着對蘇禹橋的虧欠,所以才會縱容她這般對蘇禹橋。對于聞家,聞意無法選擇。可是蘇禹橋,卻是因為她的選擇而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
“這不一樣的。”聞意的聲音有些悶悶不樂的,她沒好氣地瞪着面前不解風情的沈溫庭,“他是朋友,你是我老公。”
作者有話要說: 這招以退為進,很可以!
二更會有,時間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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