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秒殺
酒吧已經被聞意豪氣地清場了, 周圍安安靜靜的, 她又有點不習慣了。“顧方原,上去給我唱首歌。”
顧方原都快給這位小祖宗給跪了。
顧家和聞家不熟,顧方原也就是象征性地送了一個禮物便回來。沒想到待了一小會,這聞意便氣勢沖沖地來了。還點了一大堆酒,這會正暢快地喝着。
一想到之前答應沈溫庭的, 顧方原便覺得無比的頭疼。“聞意,聞小祖宗?這也不早了,勞煩您移駕回宮休息?”
聞意大手一揮,“今晚朕就要在這裏休息。”
顧方原:“……”這還真演上了?
顧方原一邊給沈溫庭發信息, 一邊按住她的手, “行了行了,就算你千杯不醉,也不能這樣喝。有什麽不順心的, 跟哥說說。”
聞意被他按住手, 也沒動了,看着他,忽然問了一句, “顧方原,你在外闖了那麽久, 打算什麽時候回家?”
顧方原是那種家裏有家産,非得出來體驗生活的土豪。因為開酒吧這事, 家裏人跟他鬧了很久。好在顧方原還有一個姐姐, 還算能幹。
顧方原見她不喝酒了, 趕緊把酒移開,“怎麽突然問起這事了?”
“今晚看見你媽媽了,她老了很多。”聞意道,“有空回去看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別整天惹他們生氣。”
顧方原:“我知道。”
“你知道什麽!”聞意氣得踹了他一腳。這個男人什麽都不知道,有那麽疼愛他的父母卻又不珍惜。
莫名其妙被踹的顧方原隐忍住怒火,咬牙切齒地道,“聞意,你趕緊滾回家!”
這大小姐誰愛伺候誰伺候!
“顧先生。”一道冷沉的嗓音突然出現在他身後,顧方原的身體僵了僵,松開手,“沈總,你們聊,我先走了,晚一點我再過來關門。”
顧方原溜得很快,偌大的酒吧裏面只剩下沈溫庭和聞意。
聞意心口憋了火,扭過頭去,不想搭理沈溫庭。
沈溫庭輕嘆一聲,在她身邊坐下,“我來接你回家。”
“不回。”聞意悶悶不樂地道,“沈溫庭,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她本以為,無論什麽時候,沈溫庭永遠會站在她這邊。可是就在今晚,她想要發洩的時候,沈溫庭卻是讓她回家。這種感覺,就像是要當面讓她難堪,在自己讨厭的人面前下不來臺一樣。
深呼吸了一口氣,聞意看着沈溫庭,“沈溫庭,你走吧。”
沈溫庭目光盯着她的肩頭幾秒,微微靠近聞意,替她按着太陽穴,“喝那麽多,明天又鬧着頭疼。”
聞意雖然不會喝醉,但是喝多了,還是會頭疼欲裂。
“跟你沒關系。”聞意側頭,不讓他碰自己。
沈溫庭耐心極好,被她躲開也不惱,依舊是繼續輕輕地按着。
他的手法不錯,按着很是舒服。聞意雖然生氣,但也不會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打了一個哈欠,她閉上眼睛休息。
過了好一會,沈溫庭看着假寐的聞意,低聲開口,“十三歲那年,你和周茜茜動手,膝蓋摔破,落了疤痕。”
周茜茜學過防身術,聞意打不過她,膝蓋摔破了,手也磨破了。不僅如此,聞紀年還責罵了聞意。那晚,聞意的房間一夜長明。第二天沈溫庭再見到聞意的時候,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兩顆腫了的核桃。
之後,沈溫庭便明令禁止過,不讓聞意在外起沖突。欺負過她的人,沈溫庭都會處理好。
“聞意,我會處理好。”他說。
聞意推開沈溫庭的手,氣鼓鼓地道,“沈溫庭,你根本不懂我,我就是要在當時報複回去!”
誰要你的馬後炮!再說了,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讓她回去,就像是錯的是她一樣。
有時候女生委屈的點,就是男人不懂她。地點,時間,對于聞意來說,很重要。那些委屈,當時不發洩出來,抑郁在胸口,只會越來越難受。
而沈溫庭向來清冷慣了,比較聞意,他倒更喜歡用簡單直接的手法去處理。
沈溫庭微微沉吟,“我找兩個保镖跟在你身邊。”
聞意:“……你這是要打死她嗎?”
周茜茜本來學得就不精,小時候能打得過聞意還是因為那個時候聞意發育晚,個頭比較小。要是換成兩個保镖,直接可以躺平了。
撇了撇嘴,聞意還是有些氣不過,“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麽可能會打架。”頂多也就是打一巴掌。
沈溫庭:“周茜茜驕縱得很,她們人多勢衆。我若是今晚不來,你和艾思言打算怎麽收場?”
聞意不說話了,依舊是保持氣鼓鼓的樣子,嘴巴撅得老高。
沈溫庭假裝沒有看到她生悶氣的樣子,眼眸含着幾分笑意,“我們回家?”
聞意沒說話,沈溫庭的手指不輕不重隔着幾縷發絲按着她肩頭的淤青,“聽話,先回家。”
那處傳來細微的疼痛,聞意秀氣的眉頭輕輕擰着,“你看到了?”
周茜茜的确是驕縱,把她推到了柱子上面。她皮膚本就嫩,這麽一撞,都有些淤青了。最後周茜茜惡語相向,聞意才忍不住打了一巴掌過去。
“嗯。”沈溫庭低聲道歉,“這次是我不對。”
聞意怔了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溫庭。和沈溫庭認識許久,這好像是聞意第一次聽到他跟自己道歉。
回想了一下,其實沈溫庭也沒有做什麽錯事。自己當時還在氣頭上,說話自然是沖了一些。
不過……
輕咳一聲,聞意理直氣壯地看着沈溫庭,“本來就是你的錯!我是你太太,不管什麽情況你都要護着我,站在我這邊。”
“好。”
對于這事,沈溫庭也是第一次去愛一個人,還不懂得怎麽去對她好。固執的想要用自己的辦法去保護聞意,卻不考慮過她的感受。
聞意看他一眼,繼續碎碎念,“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我們就分房睡。”
“不會有下次。”沈溫庭道。
以前沒有感受過,現在才發現,他害怕聞意不理他。
沈溫庭認錯态度過于良好,聞意都不好意思說他了,只能轉移話題,“回家回家,我都餓了。”
在宴會上都沒怎麽吃東西,沈溫庭為了哄她開心,做了一桌的美食。最後吃完,聞意幾乎是抱着自己圓鼓鼓的肚子癱在沙發上。
沈溫庭找了消食片給她,手掌還輕輕地揉着她的肚子。
肚子上突然襲來溫熱的觸感,聞意趕緊護住自己的小肚子,有些惱怒,“不許摸!”
剛吃飽圓滾滾的,都沒有平時的纖瘦了。對于形象這一點,聞意還是十分在意的。
沈溫庭:“害羞了?”
聞意看向沈溫庭,他的聲線很低,醇厚而又低沉,如同聞意曾經在音樂會上聽到過的D調大提琴一樣。
趁她愣神之際,沈溫庭繼續按着她的肚子。過了好一會,才讓她轉身。
肩頭的淤青不算很嚴重,但聞意自小被養得很好,皮膚太過嬌嫩。沈溫庭去冰箱拿了冰袋覆在聞意的肩頭。
冰冰涼涼的感覺讓她有些不适應,下意識地縮了縮。
“別動。”
聞意乖乖地不動了,拿着手機開始看微信。
艾思言那頭已經開始在瘋狂地找她了。
周茜茜推她那會,艾思言差點沒有拿着旁邊的凳子敲過去。要不是聞意先打了一巴掌,周茜茜估計不止是臉挂彩了。論暴脾氣,艾思言更勝一籌。
聞意:我沒事了,你到家了嗎?
艾思言:到家了。肩膀疼嗎?
說着艾思言便撥了一個視頻通話過來,聞意點開,對準自己的肩頭,“喏,就是青了一點。”
正在替聞意敷冰袋的沈溫庭微微擡眸,正對鏡頭。他的神色極為冷淡,眼神微微凝着。
隔着屏幕都能感覺到低氣壓的艾思言只遲疑了一秒,然後眼疾手快地挂了視頻。
艾思言:知道你沒事就好了,我明天再去看你。
敷了好一會,聞意有些坐不住了,吃飽了也有些倦意,哼哼唧唧的,“我想躺着。”
沈溫庭收回冰袋,聞意立馬癱在沙發上面,一副鹹魚的樣子。
拿着冰袋放回冰箱裏,從廚房出來,便聽到他的手機在響。癱着的聞意伸頭看了看,臉色不太好,甚至還惱怒地拍開手機,看向沈溫庭,“你電話。”
沈溫庭走過去,來電顯示人是周雨落。
掃了一眼聞意,沈溫庭開了擴音,随意地放在一旁,這才沖着聞意道,“手給我。”
聞意沒理,沈溫庭自己動手,把她的手拉了過來。打得不算很嚴重,手心倒也沒有腫起。只是不知道她還做了什麽,這指甲崩了一點。
“溫庭,聞意睡了嗎?”周雨落輕柔的嗓音從手機裏面傳來。
聞意翻了一個白眼,她睡不睡關你什麽事。
“怎麽?”沈溫庭按住躁動的聞意,替她修剪指甲。瞧見她氣悶的小臉,眸色微暖。
“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茜茜被我寵壞了,所以才會這樣。只是我沒有想到,聞意竟然會真的動手打人。”周雨落輕嘆一聲。雖然在道歉,但是也側面說了聞意行為粗魯。
聞意聽得氣火直接往上飙升。艾思言果然沒有說錯,周雨落的白蓮花段數高得很。
沈溫庭沒說話,只是專注的替聞意剪着指甲。聞意等了一會,沒等到沈溫庭出手,忍不住用另外一只空閑的手戳了戳。
沈溫庭停下手中的動作去看她,聞意指了指手機,示意他說話。
那頭的周雨落等了一會,繼續說道,“我替茜茜跟你道個歉。明天你有空嗎?我請你和聞意吃個飯,算是賠罪。”
沈溫庭看向聞意,“想去嗎?”
那頭的周雨落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到一道嬌氣十足的聲音,“不去!”
“嗯,那就不去。”沈溫庭替她剪完最後一個手指甲,沉聲開口,“聞意被我慣壞了,受不得委屈,還請周茜茜本人親自道歉。”
聞意眨了眨眼:“……”果然是秒殺。
周雨落故作委婉地說了一大堆,結果知道沈溫庭開了擴音,還被那麽不客氣地怼了回去。
簡直就是秒殺!換做是她,早就無地自容從此退出江湖了。
果不其然,周雨落的聲音已經沒有剛開始的那麽淡定了,“我會和茜茜說的。”
“嗯。”沈溫庭直接挂了電話,低頭看了一眼聞意,“滿意了?”
聞意猛地點頭,“滿意,十分滿意!”
她家沈溫溫太給力了!
沈溫庭不語,只是看着她,“然後呢?”
“什麽然後?”聞意奇怪地看了一眼沈溫庭。
沈溫庭抿着唇,不回答。
聞意也沒多問,摸了摸消化得差不多的肚子,像是一個渣女一樣,用完就丢開沈溫庭,“我要睡了,今天累死我了。”
沈溫庭沉默地跟在聞意身後。
滿意了,沒有獎勵?
因為給沈老爺子買了個玉,幾乎花完了聞意今年所有的家當。雖然沈溫庭不會缺她錢花,但是聞意總覺得要有存款才覺得安心。
在網上接了兩個單,畫室今天沒有什麽事,聞意也懶得出門,索性在家裏開了個直播,開始作畫。聞意的微博粉絲也就十幾萬,來看直播的人不算很多,她倒也落得一個清淨。
看見艾思言來了,聞意關了聲音,開始安安靜靜地作畫。
從早上畫到了下午一點,聞意才停了筆。
艾思言已經點好了吃的,正朝她招手,“吃一點吧,別那麽辛苦。”
聞意伸了伸腰,其實作畫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可能在外行人看來,優雅而又美好。可是只有真正畫過的人,才知道有多累。
“昨天她們沒有為難你吧?”昨晚聞意真的是委屈極了,一刻都不想看見沈溫庭,差點把艾思言給忘記了。
“放心吧,你老公都來了,她們敢對我怎麽樣。”艾思言從冰箱拿出飲料,一邊倒着一邊跟她說,“其實沈溫庭對你真的很好,昨天你走後,他的臉色沉得那叫一個吓人。”
艾思言:“估計是你說的話刺激到了他了。話說,我認識沈溫庭也很多年了,感覺他就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男人。”
聞意夾了一塊肉,慢悠悠地道,“他要是那樣的人,我還能和他結婚?神仙和凡人結婚是觸犯天條的。”
艾思言下意識地道,“你也不是小仙女嗎?”
聞意頓了頓,贊賞地看了一眼艾思言,“有道理。”
“……不對,我是想說,我覺得你們可以走走心。”
聞意也不是說不想走心,只是她和沈溫庭認識了太久。從她記事開始,沈溫庭就一直在她身邊。這種感覺更像是一種習慣。她已經習慣了沈溫庭在他身邊,也堅信以後他會一直在。走不走心,她似乎并不是那麽看重。
“實不相瞞,我想走腎。”聞意很認真地看着艾思言,“你不懂這種能看不能吃的憋屈感。”
莫名其妙吃了一嘴狗糧的艾思言:“……告辭,聊不下去了!”
畫了一整天,聞意才勉勉強強畫完了一半。定制畫比較麻煩,她常常需要潤色很久,比起自己随手畫的,更耗時。
看了一眼時間,這會都六點多了。上面還有一條沈溫庭半個小時前發來的短信:要去吃烤肉嗎?
聞意是典型的肉食主義者,只是沈溫庭口味清淡,不太喜歡葷腥的東西。而且沈溫庭這人,身上帶着與生俱來的貴公子氣息,總覺得烤肉店的味道太熏,極少願意陪她去。
這一次,估計也是看在昨天惹她生氣的份上,所以才會主動邀請。
聞意:好,我去公司找你。
把畫架收回房間,聞意畫了一個淡妝,穿着簡單的T恤牛仔褲便出門了。
打了一輛車,聞意到了公司。
“夫人好。”這段時間聞意也來了不少,公司裏面的人幾乎都認得她。
聞意滿意地點點頭,頗有種微服私訪的感覺。按了電梯上去,聞意一出電梯便撞見了白霄。
白霄怔了怔,恭敬道,“太太,沈總還在商讨事情,不過應該差不多了。”
“噢,那我去他辦公室等他。”聞意道。
白霄:“太太,沈總說了,您要是來了,直接去會議室。”
聞意挑眉。沈溫庭雖然不介意讓她聽到公事上的事情,但是這麽主動讓她過去,好像還是第一次。
等白霄打開了會議室的門,聞意便知道是為什麽了。
呵,裏面坐着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周雨落。
會議室很大,前面是圓形的桌子,中間是橫形的長形辦公桌,往後便是類似于榻榻米的設計。
聞意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還吐槽過這個設計。要她估計就往後面榻榻米一癱,看着你們唠嗑。
周雨落起身,溫柔地笑了笑,“聞小姐……”
“是沈太太。”一旁的沈溫庭開口。
哦豁,又是秒殺。
聞意都能看到周雨落隐藏在溫柔表面後的臉有些妙不可言了。她也沒看周雨落,朝着沈溫庭走過去,“談完了?”
“嗯。”沈溫庭道。
白霄盡職盡責地道,“周小姐,請。”
周雨落看了一眼沈溫庭,“那好,我先走了,改日再談。”
還有改日?
聞意怒瞪沈溫庭,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後頭便幽幽地傳來了一道聲音,“我能走了嗎?我可是熬了三天寫代碼,沈溫庭,你能不能有點人性?”
沈溫庭:“辛苦。”
聞意扭頭看過去,方譯錘了錘自己酸痛的手臂,看見聞意,打了一聲招呼,“管管你家老公,我都準備要走了,他非得讓我過來旁聽。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沈溫庭也沒解釋,只是看向聞意,“走吧。”
上了車,聞意還是納悶,“你讓方譯待在那裏做什麽?”
沈溫庭:“怕你把我挂在門口,斬首示衆。”
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