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月餅,餅餅。”褚兆年含糊不清的說道,邊說邊往嘴巴裏塞月餅吃。
他兩只胖乎乎的小手上各拿一半,蛋黃餡,一半塞進嘴裏,另外一半舉高高,要給褚尋真吃,“姐姐,次!”
褚尋真笑着咬了一口,誇他乖,之後褚瑞年又湊到近前,喂她吃月餅。
褚空澤很是羨慕,蹲下說:“兆年,給二哥嘗一口。”
褚兆年眨巴眨巴眼睛,先前喂褚尋真吃月餅的那只手背到身後去,擺明了不想給,“沒、兆年沒了。”
“…………”
“哈哈。”褚藩良樂不可支的拍大腿看笑話,他剛才在兩個小兒子那裏也受到了不平等待遇,現在看二兒子“遭殃”,頗為“感同身受”。
褚空寧搖搖頭,他現在有夫人在,可不參與進去,轉頭道:“中秋佳節,街上會有廟會,瓦舍裏亦有不少吃食、傀儡戲等,一會兒為夫帶你去看。”
陸繪思笑着點頭。
褚空澤道:“既然大哥和嫂子一起,珍珠兒,今晚的廟會你就只能和二哥去喽。”
褚尋真搖頭道:“不是只有你我。”
“還有誰?”褚空澤奇怪道,将可能會有的人選念叨一圈:“爹和娘對廟會不感興趣,在家裏陪着祖母,兩個小的要早早睡覺,也出不去,至于钰風和婼芸,現在應該陪着外祖父和外祖母,難道是舅舅啊?”
“不是舅舅。”褚尋真抿唇笑了笑,“是瑞親王。”
“什麽?!”褚空澤驚訝的叫聲将兩個圍在褚尋真身邊的粉團子吓了一跳,攥着月餅跑回了蔣紅蓉身邊。
蔣紅蓉睇他一眼:“亂叫什麽,瞧把他們兩個都給吓過來了。”
“是珍珠兒她……啊。”褚空澤還未說完便被褚尋真暗中踢了一腳。
褚尋真道:“二哥在給我學彈唱呢,娘。”
“他會什麽彈唱,就瞎胡鬧。”蔣紅蓉念叨幾句,便囑咐他們去逛廟會後早些回來。
褚空寧與陸繪思先離開,褚空澤後面與褚尋真出去,終于逮到機會問:“瑞親王想要與你一同逛廟會?珍珠兒,你同意了?”
褚尋真點頭:“是啊,可二哥不是與我一起嗎,瑞親王在瓊樓占據了青龍頭的位置,絕佳的觀賞地點,白公子到時候也在。”
她知曉二哥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但又不是只她與戚司安兩人。
京城北邊,越過高門大宅,裏面小樓林立,不少棚子攤位彩招擠在一處,曲徑複雜,東拐西拐,只要是瞧進眼裏的,吃食果子、茶水糕點、玩具猜謎等等應有盡有。
鑼鼓震天,往來熙攘,一派熱鬧至極的景象。
褚尋真與褚空澤到時,戚司安和白桓初就等在廟會外面。
兩人皆是一等一的相貌,尤其是戚司安,更兼之氣度不凡,任誰也認不出站在廟會外,笑得堪比春曉之花的溫柔男子會是瑞親王,過往的女子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更甚有大膽表意的。
他們走過來時,恰巧瞧見有女子“不小心”将手帕落在戚司安身前的地面上,就差明明白白的表達妾有意與你共度佳節。
見等的人來,戚司安上前道:“瓊樓的表演稍後才會開始,可先逛一下廟會。”
褚空澤道:“依我看,得先尋個賣面具的攤子,王爺應該沒有試過戴面具逛廟會。”
戚司安道:“是沒有,中秋佳節的廟會,本王是第一次參加。”
褚空澤略微詫異,逛廟會的機會難得,每逢節日才會如此熱鬧,天南地北的商人雜耍等彙聚于此,叫人觀賞的應接不暇。
“王爺想必是在宮裏與太後陛下一起過節。”
白桓初小聲在他身旁道:“并不,王爺不過中秋節,每逢節日,都是在府上獨自一人。”
且不許人打擾。
正巧廟會的入口就有賣面具的,褚尋真指道:“王爺,去看看嗎?”
戚司安與她走過去,攤主見有人來,忙招呼着。
“就這些樣式嗎?”褚尋真看過來,見攤位上多是吓唬人的鬼怪面具。
攤主道:“诶呦不瞞您說,我這小本生意,面具賣的又便宜,好看的花紋美的早就已經全部被挑走,現在剩下的也就這些,賣完就回家喽。”
戚司安拿起一個笑道:“青面獠牙的,倒也有趣。”
褚尋真道:“容易吓哭小孩子,不如買那些簡單的。”
攤位的邊上還有些簡簡單單的,連花紋都沒有的木質面具,褚尋真想要,攤主說這是沒有來得及繪上圖案的,若想要,就便宜賣出。
她買了四個,人人都有。
褚空澤翻着面具看:“真醜,戴上還擋眼睛。”
“二哥若是不想戴,可以綁在頭頂,低下些來,我幫你系上。”
褚空澤聞言,略微彎腰,褚尋真幫他将面具系在額頭的一側,若想戴上,轉過來就可以,面具歪斜一點,竟然好似裝飾物般,襯托着公子越加俊朗。
戚司安看了眼手中的面具,張嘴欲言,褚空澤道:“王爺,我會了,我來幫你!”
“不用,本王可以自己來。”說着快速動手。
褚空澤又看向白桓初,白桓初敬謝不敏,他也可以自己動手,兩個大男人當街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歪了些。”褚尋真突然說道,自然的伸手過去,幫戚司安将頭上的面具扶了扶,收回手後抿唇莞爾:“走吧,現在可以進去逛一逛了,沒準還能夠碰到大哥和嫂子。”
她率先向前走去,戚司安嘴角忍不住翹起的跟在後面。
白桓初站在褚空澤身側,手中的折扇點了點他的胳膊:“流水有意,落花也不是無情啊。”
褚空澤将他手拂開,唉聲嘆氣的跟了上去。
廟會沒遇上褚空寧與陸繪思,倒是遇上了陸思箐和陸念珊兩人,也不知曉哪裏來的緣分,她正瞧着香包繡的精美好看,旁邊就傳來陸思箐的聲音。
“褚姑娘,好巧,你也來逛廟會啊。”陸思箐嬌聲與褚尋真說完,目光便忍不住看向她的身後,“這幾位是……”
雖然戚司安與白桓初有來參加褚空寧的婚禮,但當時女眷與男方分開而坐,隔着簾幕,陸思箐并沒有認出來兩人的身份。
倒是陸念珊眼神微閃,目光掃過戚司安腰間名貴的玉佩與他不俗的樣貌,心中略有猜測。
果然,一人是瑞親王,一人是白府的嫡次子。
遇上後,陸思箐兩人不主動離開,他們也不好趕人,畢竟是安和王的女兒,還是大少奶奶的姐姐妹妹,便一起往廟會裏面逛着。
兩人落在後面,陸思箐小聲道:“那男子竟然是瑞親王,怪不得長得這般好看。”
眼神忍不住的從褚空澤身上移到戚司安的身上。
陸念珊拉過她的手,微瑟道:“可還記得瑞親王一路上将周昭國使臣和榮宥公主給拖到宣政殿……毫不留情,下手狠辣……”
她還未說完,陸思箐便打個寒顫,收回目光。
到瓊樓時,還想跟着的兩人卻被門外的夥計攔了下來:“瓊樓已經客滿,沒有請帖是進不去的,兩位……”
夥計的意思不言而喻,陸思箐與陸念珊漲紅了臉,她們自然是沒有請帖的,而戚司安提前定下的青龍頭的位置也只夠坐下四人。
“尋真?”就在這時,樓裏傳來道呼聲。
褚尋真擡頭看去,露出笑意,杜苓嫣與杜松辭兩人竟然也在樓內,杜松辭趴在欄杆上對她大力揮手:“先生,您也來看傀儡戲和雜耍嗎?快些進來,我們一……诶呦。”
沒說完,就被杜苓嫣敲了腦袋,這個傻弟弟,莫不是瞧不見尋真身邊的人吧,定是與他們一起的。
白桓初笑道:“臨西郡王的兒子杜松辭,旁邊那位必定是他阿姐杜苓嫣了。”
話音落下時,杜苓嫣正朝外面走來,星光璀璨的夜空下霎時劃過震耳又絢麗的煙花。
燈火下看美人,膚如凝脂,巧笑倩兮,般般可入畫。
白桓初滿是欣賞,褚空澤卻看得愣住。
“苓嫣。”褚尋真笑着迎上去。
兩個方桃譬李般的女子站在樓外,不知引得多少人暗中注視着。
待明白方才尴尬的情景,杜苓嫣大方笑道:“我與松辭提前定下位置,也是四座,缺了兩人,不知兩位陸姑娘可願一同進去觀賞?”
陸思箐覺得被一個郡王的女兒比了下去,略有不忿,陸念珊卻已經道謝,瓊樓的夥計見狀,不再阻攔,請她們入樓觀賞。
杜苓嫣定下的座位自然與戚司安定下的青龍頭座位不可相比,卻也是個賞戲的好位置,只是不在一處,進去後,褚尋真與她說了幾句話後便分開坐下。
傀儡戲、雜耍、桃花扇等各具特色,臺下十年功,臺上的表現精彩至極,桌上亦有瓜果茶點,瓊樓財大氣粗,上的都是精品,茶香味美,吃的香,看的更加有趣。
褚尋真以前逛廟會,從未想着來瓊樓看看,今日卻覺得以前可惜了,在這裏賞戲确實是種享受。
正瞧到精彩的地方,眼前卻突兀的被人影擋住,伴随着一道驚喜至極的聲音響起:“褚姐姐,真的是你!我先前在樓外的時候還不敢确認,好不容易進來……”
褚尋真下意識的擡頭看去,詫異道:“畢公子?”
眼前的青年,不、應該說是介于青年與少年之前的模樣,朝氣蓬勃,英姿勃發,發絲在腦後梳成一束,眼神亮晶晶的瞧向褚尋真。
褚姐姐?
戚司安眼神一凝,看向青年,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