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孟謙……孟謙?”
舒孟謙回過神,“怎麽了?”
陳圓圓收起棉簽和藥水,故作心不在焉道:“孟謙,你跟宋編真的是……那種關系嗎?”
舒孟謙顯然并不想談及這個話題,敷衍地嗯了一聲。
陳圓圓忙說:“不好意思,又害你們吵架了。”
“沒關系。”舒孟謙煩躁不已,往洗手間走去,“不用管他,你把東西放下回去休息吧!明天還得早起。”
陳圓圓眷戀地看了他一眼,“好,那你也早點休息。”
次日,宋轶揚沒有來劇組,小報告去酒店前臺打聽了一下,得知他連房間都退了,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劇組。以往他倆也經常吵架,一吵架宋轶揚就要消失幾天,但像這次這樣一開拍就吵,吵到連房間都退了,卻是沒有過的。
不過考慮到兩人以往沒幾天就和好的情況,也沒人敢貿然就去找舒孟謙的不自在,雖然很多人都盼着他倆分手。就連舒孟謙本人也覺得這次也沒什麽,過幾天他肯定自己就回來了,每每一想到這他就心煩不已,仿佛就是一個永遠睡不着的人,心太累了。
直到眼看一個月快過去了,宋轶揚依舊沒有回來,衆人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小報告都暗戳戳去問了導演好幾次,陸宬也只能很無奈地告訴他,打不通宋轶揚的電話。小報告這才屈尊降貴找上了舒孟謙,“喂,宋編啥時候回來?”
舒孟謙擡眼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不知道。”
“你不知道?”小報告頓時就炸了,指着他倆罵道:“操!你們也太不要臉了!現在出軌都出得這麽光明正大嗎?還有你,綠茶婊!不知道他有男朋友了嗎?還上趕着當小三,我也是服了!奸夫□□,吃裏扒外,舒孟謙,你也太他媽不是東西了!”
舒孟謙立馬站了起來,足足比小報告高了一個頭,滿臉怒色,“你他媽嘴放幹淨一點!”
小報告氣勢被壓了一頭,但他從未把舒孟謙放在眼裏,頓時更加嚣張了,大聲嚷嚷道:“怎麽的,想打架是吧?來啊!老子怕你啊!要不是看在宋編的面子上,誰他媽想搭理你!知道一條不忠的狗會有什麽下場嗎?亂!棍!打!死!”
“你——!”舒孟謙一拳砸了過去,好在劇組人多勢衆趕緊把兩人分開了,這才沒能打起來。
陸宬把小報告拉開好遠後這人還在不服輸地嚷嚷,“放開!我早他媽想打這孫子了,看老子今天不弄死他!”
“行了,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都不夠他一拳的,打什麽打?”
小報告怒道:“你他媽哪一邊的?”
陸宬猛地一巴掌拍過去,“小兔崽子,跟誰他媽呢?”
小報告頓時清醒了,“導演……”
陸宬不耐煩地擺手,“你們再鬧下去都他媽給老子滾蛋!”
“哦,知道了。”小報告委屈巴巴轉身離開。
陸宬:“你幹嘛去?”
“給宋編打電話去!”
“都跟你說了打不通,怎麽這麽死心眼呢?”
“萬一呢!”
小報告沒想到他這“萬一”還真就中了,電話出乎意料地通了。
宋轶揚其實也沒去哪,就回了他在東陽的房子,這裏還是為了方便舒孟謙拍戲而買的。明明把電話關機了不想讓他聯系,卻還偏偏要待在他知道的地方,宋轶揚自己都納悶何時變成了這麽一個優柔寡斷的人,還真挺……賤的!
意料之中的是,那人當然不可能會出現。
《仙戰》3開拍了,然而他的《仙戰》4最終章卻連開頭都還沒寫出來。整整一個月就寫出100多個字,宋轶揚真的很不想承認,他好像真的寫不出東西了。
作為一個編劇,再也寫不出故事了……
挺絕望的,他不想去想這一切與舒孟謙有沒有關系,內心裏卻一直有個想法,是的,有關系。
《仙戰》系列電影其實就是以舒孟謙為原型,為他量身寫的。只是如今時過境遷,自己終究是要當逃兵了,再也沒有當初的心境。可怕的是,他發現他不僅是寫不出這一部作品,連原本有過構思的故事也完全沒有靈感了。
筆者最可怕的不是提不起筆,而是沒了靈感。
宋轶揚一方面感到絕望,另一方面又不斷唾棄這樣的自己,心裏還懷有一絲期待,整日裏潦倒困頓,醒了便坐在書桌前,一坐就是一天,飯沒吃幾口,煙倒是抽了不少。劇本沒寫多少,想的倒還挺多。
甚至還想起了當時舒孟謙提出交往時的場景,那時自己是有多天真才會沒注意到他的不甘不願。
他們倆認識七年,在一起三年,仔細想想那些他記憶中兩人相處時最美好的時光似乎都是在前面那四年。那時他們只是朋友,舒孟謙是自己的缪斯,而他就只是舒孟謙值得信任的一個朋友。
宋轶揚至今還記得二人初次見面的場景,那還是他大二的時候,暑假時一個人跑到農村去,本意是想切身感受鄉土氣息,卻沒想到剛去就被人打劫了。
他就外表看着還算高大,實則因常年坐在電腦旁碼字,戰鬥力就跟宅男差不多是個戰五渣。本打算用財消災,卻突然跑出了個少年,三兩下就把那群人打跑了,那天逆着光,他身上仿佛就鍍了層光環,一下子就擊中了宋轶揚。
後來,他就把這個少年拐回了家,帶他進入了這個圈子,成了他故事的禦用男主角。
那幾年他們明明關系真的挺好的,宋轶揚知道自己動了心,卻悄悄藏着,唯恐驚擾了少年。看着他一天天成長,從當初那個羁傲不遜、一身傲骨,永不服輸的少年一步步成長為如今這個成熟穩重、喜怒不形于色的大明星。
什麽時候變的呢?宋轶揚想了一個月才想明白,似乎就是從他們關系開始變化的那時候。
當他想明白的時候也就知道問題的所在了,可能從一開始他們這段關系就不是舒孟謙自願的。
宋轶揚開機後想打給他姐,卻也在第一時間查了一下未接來電,果不其然并沒有那個名字,大約是除了失望也沒能有其他心情了。他剛準備打給他姐時,小報告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宋轶揚有些詫異,接了起來。
“我的天,我居然打通了!宋編?是你嗎?”
宋轶揚:“不是我媽,我媽早死了。”
“嘻嘻,宋編你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還是不錯。”
那還能怎麽辦?他也不能哭是吧?宋轶揚本就是個樂觀的人,只要不跟舒孟謙有關,任何人他都能聊上兩句,如今也不過是苦中作樂罷了。
“有事嗎?”他說。
“當然有事!”小報告繪聲繪色的又把舒孟謙參了一本,最後還“委婉”地問了一句,“宋編,你們倆是不是真分手了?”
宋轶揚想了想說:“不知道。”
“不知道?!”小報告震驚了,“這還能不知道?宋編我跟你說,姓舒的就是個賤人,這段時間你不在,他背着你跟那綠茶好着呢!整天成雙成對的,看着就來氣,你快點回來我幫你一起撕了她!”
“是嗎?”小報告又叽叽咋咋說了一大堆,宋轶揚一句都沒聽進去,突然就冒出了一個新念頭,“景一,你有比較熟的……私家偵探嗎?”
宋轶揚跟小報告瞎扯了好半天才挂了電話,心情更加沉重了。不免覺得自己有些可悲,他這算什麽呢?算是被利用了嗎?現在沒有利用的價值了,所以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嗎?
他長嘆了一口氣,還是撥通了他姐的電話。
宋珂是知曉他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的,自然會有人上趕着跟她彙報。因此一點也不驚奇他會打這通電話,甚至還比她預計的晚了太久。
“姐……舒孟謙當初跟我提交往,是不是你授意的?”
“是。”宋珂頓了頓道:“也不是。”
宋轶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什麽意思?”
宋柯說:“我弟長得這麽帥,這麽有才華,我還沒有眼瞎到會以為你的感情還需要我幫忙的地步。當時看你們整天如漆似膠的粘在一起,你大概不知道,那時候你看着他,整個人幸福到發光。舒孟謙沒有你這麽明顯,但我覺得那時他肯定是愛你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大概是我看走眼了,當時以為你們倆互相喜歡,又誰也開不了口,整得跟純情少年似的,就跟公司幾個好友多嘴吐槽了一句。估計是被誰聽到了,最後傳到了他經紀人耳中,話就變了個樣,他經紀人曲解過度,明裏暗裏各種他要抓住機會抱上你這條大腿。所以……”
所以?所以他其實真的不愛我,完全是出于各方壓迫才與我交往的。
宋轶揚可以理解他為什麽這麽讨厭自己了。
以舒孟謙那不羁的性格,哪怕是在圈子裏幾年了,依舊最厭煩那些蠅營狗茍的事。沒想到自己卻被逼去跟一個男人好,哪怕這個人曾經是他最好的朋友,換做是他自己,應該也是厭惡不已,哪能談得上喜歡呢?
“揚揚。”宋柯說:“我從未想過幹涉你任何的事情,包括性向。但我還是想說一句,感情的事強求不來,你一向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格,現在也是時候回頭了。你看看你自己,這些年都變成完全不像你了。我那個會為了一個故事去大山裏一呆數月,英俊潇灑,號稱京城城草的弟弟,如今都快變成整日裏自怨自艾的糟老頭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