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喵喵喵喵喵
下午六點。
“……”
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顧與眠抱着小雪豹的肋下, 把它舉起來,和這位敞開雪白肚皮的小祖宗對視了一會兒。
顧與眠有點苦惱。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和別人, 好好相處過?”他戳了一下小雪豹的肚皮, 輕聲問。
朔寒一看就是那種:從出生到成年,都沒有能夠建立起足夠穩固的家庭關系,平時接觸的人也大多都是下屬或者仆從, 只需要發號施令就足夠了。
不要說親密關系了,僅僅是要他能夠正常而平等地和誰相處,難度都是相當大的。
小雪豹甩了甩尾巴。
隔得太近了。
它整個耳朵都紅了起來,先是伸爪子按着顧與眠的下巴,湊過去碰了碰他鼻尖。
然後小雪豹又呆了一會兒, 努力把表情維持在‘剛剛親你的并不是我、是我的雙胞胎弟弟’沉穩表情,強作鎮定地從顧與眠懷裏跳了出來, 走到角落裏, 光腦在左眼前架設上虹片。
心跳太快了,需要複習一遍《古地球歷史與文化簡析》來冷靜一下。
小湯圓還記得剛剛在朔寒‘和善’眼神下被迫喝奶。
此時它很委屈地走到小雪豹面前,捧着小盆盆又哇地吐了一口奶,眼神控訴地指指小雪豹、又看向顧與眠。
小雪豹面無表情地看它一眼。
顧與眠:“……”
【冰山:還是熟悉的傲嬌團團哈哈哈哈哈】
【粉撲撲:我的天, 我是真的好想眠眠和崽崽啊5555鬼知道我這七天是怎麽過來的】
【audien:想念+1,眠眠必須湊過來給我親一下=333=】
【少年乙:這七天吃飯都不香了, 餓的我整個形銷骨立……】
雖然顧與眠暫停直播的時候, 提前在微博上請了假,但很多觀衆還是非常不适應沒有他們一家的日子——就像唐糖說的一樣,因為這個世界只有一個顧與眠。
顧與眠直播的可替代性太低了, 因為他沒直播,連着七天,整個星空平臺的總熱度都有點持續低迷……
不僅觀衆吃飯不香,星空平臺的運營總監吃飯也不香了。
這只是暫停幾天就這樣,以後要是顧與眠徹底不直播了,那可怎麽辦?多虧最近還有一個新人賽的頒獎會顧與眠會出席,才一直勉強穩着。
還好顧與眠的應變和适應能力比較好,驟然打開了直播,也很快游刃有餘地進入了狀态。
“真的很對不起大家,”他摸摸熊貓寶寶的腦袋,有點忍俊不禁,一邊說道:
“嗯,我今天會做一點吃的來抽獎,還有明天帶過去分給現場觀衆們。”
因為最近發生了朔寒那件事,首先顧與眠自己就需要時間來消化調整,再加上另一些原因,所以的确空不出時間來直播。
觀衆:“!!!”
‘好好好好好’‘恨自己手速慢,搶不到頒獎現場的名額’‘整整七天沒有嘗到眠眠的手藝了,我想哭’……
看着屏幕上飛速滾過的各種彈幕,顧與眠微微笑一下:
“那我做的快一點,這個叫流心芝士撻。”
本來顧與眠就有做東西帶過去分給粉絲的打算,現在誤打誤撞開了直播,幹脆現在就做好了。
從觀衆的角度來講,能親眼看着自己将收到的小禮物被做出來,也是非常有趣、令人期待的一件事。
顧與眠先是把黃油加細砂糖軟化,打蛋器打到均勻粘糯起泡之後,倒蛋液和澱粉揉面團,放着發面。
“這是芝士撻的撻皮的制作,內餡主要是奶酪。”
流心芝士撻,烤熱之後切開,熱騰騰流淌出來的、香甜融化的芝士當然是重點。顧與眠把奶酪和一點點淡奶油,加砂糖打到順滑。
然後是捏模和烤撻皮,填入餡料澆上蛋黃液,再上烤箱烤。
因為這個每個分量都不大,一次可以做很多個,用來抽獎和送禮物都是很好的。
等待的這個時間,顧與眠就抱着幾個小朋友們,陪觀衆聊天。
這麽多天不見,大家對顧與眠已經想念極了,而且和別的主播不一樣——顧與眠的直播更多像是一種情感寄托一樣的東西。
【一樹海棠花:以後會不會就不做直播了呀,那我究竟去哪裏才能看到眠眠和崽崽,我好慌……】
“也不一定徹底不做直播,”顧與眠思考了一下說,“會有機會看到的,只是暫時不能說。”
畢竟他參加了那個古地球綜藝呢,但是出于古地球保護的原因,嘉賓名單在正式開播前不能公布。
立刻有觀衆聰明的猜到了是《一路順風!古地球?》,但顧與眠只是笑一笑,不回應。
【lulu:難得看到二二這個樣子,感覺整個汪都深沉了一些。】
小哈士奇最近腦子裏有要想的事情,所以沒以前那麽瘋了,加上它剛剛刨過土,顧與眠給它洗完之後它毛毛還是有點濕答答的,因此有了幾分憂郁詩人的氣質。
小哈士奇茫然地看看顧與眠:“嗷汪?”
顧與眠拿了一條大毛巾,小狐貍體貼地抱着毛巾給小哈士奇擦一擦。
顧與眠揉揉兩個小孩的耳朵:“二二最近有一件要專心做的事情,所以現在已經不怎麽搗亂了,誇一誇二二。就是不要讓自己太累。”
小哈士奇立刻自豪地挺起胸膛。
【愛吃巧克力:感覺團團有點奇怪,團團和眠眠吵架了嗎orz】
這個問題就把顧與眠給難住了:
“團團……”
所幸這個時候,烤箱‘叮’的一聲,恰好打斷了顧與眠的話,大家的注意力也立刻被吸引走了——
通過半透明的烤箱,已經可以看見一個個小巧的蛋撻變了顏色,表面金黃酥軟的,內裏熱到融化的醇香奶酪,把酥脆的撻皮撐起一個飽滿的弧度。
再等到拿出來,烤到足夠松軟香濃的撻皮,顫巍巍地像要掉渣,金黃的邊緣稍為有一點粘糯的乳白奶酪色澤,混着濃郁又酥香、還帶着一點醇綿微酸的芝士奶味一齊撲面而來。
讓人不由地深呼吸一口氣,喉頭微動!
小湯圓的奶也不吐了,就一步步挪到顧與眠懷裏,扒拉着他的手不斷吸溜口水/小雪豹看一會兒虹片裏滾過的信息,又看一會兒顧與眠,理所當然地從他手裏叼走了第一個芝士撻。
別的小朋友反應也大同小異,顧與眠稍微吹涼一些,就各喂了一個。
——香噴噴剛烤出來的芝士撻,澆了蛋黃液的撻皮是松脆又酥的,脆爽的口感中還有一點糯。點睛之筆是第一口咬下去時,會流淌出來的熱芝士,滿口溢着香甜綿柔的半熟奶酪。
熊貓寶寶:“嘤嘤!!!”
【不瘦到九十斤不改名:嗷嗷嗷!!這個芝士咬一口會會流出來,熱乎乎的而且很香醇,因為有點發酵之後的酸,也不膩,真是太好吃啦】
【抹茶味der:實不相瞞,我在舔手手】
【小企鵝:我上瘾了,不能每天吃到眠眠做的美食,我可能會去世……】
觀衆的反應大同小異,剛剛還有各種問顧與眠問題的,現在就只剩下禮物和各種誇獎與尖叫了!
尤其是一些觀衆出來炫耀自己搶到了明天的名額,更是受到了無數的羨慕嫉妒恨……
小哈士奇咬着芝士撻,憂郁詩人的氣質一下子就沒了,又變回了之前傻樂傻樂的哈士奇,哼哧哼哧吐着舌頭來蹭顧與眠。
傍晚了,暮色很溫柔地浸染着整個房間。
小狐貍一邊抱着芝士撻,一邊把書慢慢翻過一頁,晚風輕吹起窗紗。
這種久違的、讓無數觀衆都無法忘記的家的氛圍,再一次撰住了大家的心。
“……”
因為還要吃晚飯,顧與眠沒讓小朋友們吃太多,看着差不多了,就開始把芝士撻往保鮮盒裏裝——流心芝士撻剛烤出來直接吃是一種風味,如果冰凍一下,又會是另一種和冰淇淋一樣的風味。
顧與眠看着時間差不多了,開完抽獎系統,就彎了彎眼睛,和大家道別:
“那我們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裏了,謝謝大家的支持,明天頒獎典禮見。”
觀衆:“???”
【櫻桃小丸子:等等等等這才直播一個小時不到啊,眠眠你再考慮一下?晚飯呢?夜宵呢?太短小了!!!】
【auwi:啊,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夢,我醒來的時候要看到眠眠開直播】
【礦裏有家:哈哈哈,我搶到了明天的現場名額,眠眠明天見~麽麽噠~】
【梨花白lili:該死的有錢人qaq我明天一定準時蹲點官方直播,我還就不信了】
即使這次直播時長甚至不到一小時,總人數也馬上要突破三億,在實時熱度榜前三也呆了有二十多分鐘。
就在觀衆們依依不舍的挽留之下,顧與眠關閉了直播。
而實在是看的意猶未盡的觀衆,最終的最終,還是忍不住悄悄開始關注起星空官方、明天對于新人賽頒獎的直播……
當晚。
顧家每天的洗澡時間是晚上九點半,一般九點半,在幹各種事情的小朋友們都會按時集中在浴室,等顧與眠來梳梳毛沖沖澡了。
但因為明天還要去新人賽頒獎,今天要早睡。
剛過九點,顧與眠就在窗臺把沉迷看書的小狐貍抱起來,又在院子裏找到了假裝成植物、半截埋在土裏的小哈士奇,和在它旁邊的小湯圓。
再加上一只小雪豹,幾只毛絨絨一起抱着,去洗澡。
但正給小浴缸放着水,臨時唐糖來了一通通訊,顧與眠被叫出去了。
幾個崽崽就在浴室的軟墊上腦袋挨着腦袋的等,打哈欠。
小雪豹審視三個小朋友片刻,想起了自己給自己頒發的‘父皇’身份。
它遲疑了一下,先叼起熊貓寶寶的後頸,身姿敏捷地躍上浴缸,把小湯圓扔到浴缸裏,然後是小狐貍和小哈士奇。
三個小朋友茫然。
要用幼崽的身體,去做打開水龍頭、放入浴劑之類的一系列動作實在是太麻煩了。
小雪豹剛做到第二步就不耐煩,板着臉變成了人形。
三個小朋友:“……”
熊貓寶寶恐懼地打了個奶嗝。
“別吵。”朔寒皺起眉,反問,“我很可怕嗎?”
小哈士奇最誠實,斬釘截鐵地點點頭,還樂呵呵地用爪子比劃了一個大大的圓形。
意思是‘非常可怕’。
朔寒:“……”
他抿了抿唇,伸手,把小哈士奇拎起來。
“……”
浴室外。
“喂,嗯,好的,我知道了。”
《一路順風!古地球?》的宣傳已經轟轟烈烈持續了很久,預計是八人。但為了保護古地球的各種知識産權,以防有心人士從嘉賓身上下手,嘉賓名單是不能提前公布的。
但即使宣傳中沒有借嘉賓的熱度,這檔綜藝在全星際也有不少的一部分關注度。
唐糖打電話來跟他再核對了一遍時間日程和細節,這樣明天頒獎典禮,順便可以去把合同給簽了。
挂了通訊之後,顧與眠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收起光腦,往浴室走。
浴室的門虛掩着,熱水蒸騰的白霧裏像是摻了幾分月光。
顧與眠剛想伸手推開門,忽然停住。
……透過不寬的一道縫隙,顧與眠能看見朔寒側對着門,曲着長腿坐在浴缸旁邊,笨拙地拿着花灑,給三個小朋友沖水。
因為掌握不好力度,以前從來沒幹過這種事情,他把水流開的很緩很小,學着顧與眠的樣子,一邊拿着刷子刷刷小湯圓的毛,一邊搓開沐浴露沖。
這種事情太需要耐心和細心了,尤其是對于第一次上手的人。
而且三個小朋友還有點怕他,這更給他的工作增添了一分難度。
顧與眠猜朔寒大概能堅持個兩三分鐘,就會受不了麻煩發作的。
朔寒赤足坐着,褲腳被水和泡沫沾濕了,從顧與眠的角度可以看見,他的眉頭都深深蹙着,灰藍色的眼睛很不耐煩很困擾的模樣:
“你們太蠢了。”
“別亂動。”
“不準碰水龍頭。”
可惜三個小朋友并不吃這一套,尤其是小哈士奇,确定了朔寒拿它們沒辦法之後,就左挪挪又蹭蹭,把水花濺的到處都是。
朔寒眉心皺得更緊了,一副壓着怒氣的表情。
雖然很不合适,但顧與眠有點想笑,尤其是看見朔寒笨手笨腳、有點煩又沒有辦法的樣子。
有點,可愛。
顧與眠正想着什麽時候出面救場比較合适。
然而出乎意料,朔寒并沒有發火。
他只是對小哈士奇說:“不許這樣,下次我就告訴他了。”
‘他’指的是顧與眠。
說完這句之後,朔寒拿起花灑,繼續剛剛那樣冗長又煩悶的工作。他的褲腳完全浸濕在了水裏,袖口挽起來,如臨大敵地握着一個小小花灑,給幾個小朋友洗澡。
不能弄疼它們,最好也不要弄哭。
因為這些是對顧與眠來說,很重要的小孩子。
“……”
顧與眠的奶奶去世的很早,讀高中之後,就沒再長久的擁有過屬于自己的家庭。
所以從十六歲一直到現在近十年,他都在努力給自己、給自己重要的小孩子們,搭建一個家。
不是沒有想過伴侶的事情,但世界太大,相愛太難。
很少有人忍受了顧與眠慢吞吞的性格,願意接受喜歡撿很多小動物和小孩的顧與眠,願意為了顧與眠去做那麽多繁雜瑣碎的事,願意為顧與眠邁進平凡的人間煙火裏。
很多人喜歡他。
沒有人愛他。
“……”
顧與眠一手握着門把手,視線很久地停留在朔寒身上。
從發梢到挺直的鼻梁,到不耐煩抿起的薄唇,最後是被濺出來的水花、打濕了的袖口和褲腳,月光在浴缸裏淺淺地漾了一些色澤。
朔寒的脾氣是真的不太好。
也不會好好和人相處。
認真跟他說話也聽不進。
但是,撇去所有這些因素,包括以前的謊話不談。
顧與眠摸了摸心髒的位置。
……跳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