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時照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被硬物砸過那樣隐隐作痛, 他迷糊了一陣, 想起之前自己在安格斯懷裏哭暈的畫面,整個人如遭雷擊, 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先不提他哭睡着這事有多丢臉,重要的是,他睡着後失去身體的掌控權, 他身體裏的X先生出來,萬一傷害了安格斯,那就完蛋了!!只要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做下了無法挽回的錯事,時照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昏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
“嘶——”時照用手撐起身體, 輕觸了下額頭, 他的腦袋上有個明顯的腫包, 好像被人上了藥,散發出清涼的藥香氣。
我在哪裏?時照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點,他此刻正睡在一張标準床上,身上蓋着薄被, 昏暗的房間裏透不出一絲亮光,寂靜中透着些許詭異。
【X?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這裏是哪裏?!】時照趕緊向X先生詢問,即使他不認為X會對他說真話。
同樣剛醒來沒多久的X先生想着自己被擊暈的畫面,胸口的怒火止都止不住,【哈!艾蒙德·坎貝爾,那個看起來是只蠢狗,實際上陰險狡詐的豺狼, 他為了得到你,打暈了保镖,把你從安格斯那裏偷了出來。在我想要離開時,又弄暈了我,現在……我們怕是被他監禁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了!】
時照被X話裏的信息量弄的一頭霧水,【等等,X你說的是艾蒙德??是我想的那個艾蒙德嗎?】
那個一見到他就犯傻的家夥,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來?這比一個連基本算數都不會的人突然學會了空間解析幾何與線性代數還不可思議!
【怎麽?你都被關在這裏了還要懷疑我說的話?】X先生氣惱道:【你可沒看到他那兇狠的樣子,摸摸你的腦袋,那是他的傑作!】
【怎麽會這樣……】時照還是有點難以置信,但是因為遭受背叛不止一次兩次了,所以接受能力并不低。假使真像X說的那樣,艾蒙德想要監禁他,那麽他肯定要想辦法逃出去。
【放心,你還有我,我是不會再讓他得手的!】X先生不忘為自己拉點好感,【阿照,我……】
X先生話還沒說完,這個寂靜的房間裏忽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響,時照悚然一驚,立刻從床上跳了下來,赤腳走到牆角,随手撈過了邊上的一把座椅擋在了自己的身前。
随着房門打開,光線從門外透了進來,一個好似惡靈般奇形怪狀的影子投射到了地面,時照呼吸一滞,繃緊了身體生怕見到什麽超脫現實的靈異事件。
“嗯?你醒了?”門口奇怪的影子發出了模糊不清的聲音。
“誰?!”時照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不相信有什麽鬼怪,只是在這種情形下,門外的“生物”顯得過于另類,讓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各種恐怖片裏的異形生物。
“是我,艾蒙德。”
聽到對方這麽說,時照心中一沉,艾蒙德真的變成兇惡的怪物了?怎麽連身形都變異了?
或許是察覺了時照沉默中的畏懼,門口的影子為了快點進來,踉跄地跑了幾步,伸手在牆邊一摸索,“啪嗒”一聲打開了房內的吊燈。
“時,你怎麽樣了?”
燈光一亮,時照終于看清了來人的模樣。金發男人活像是從醫院逃難出來的重症患者,不僅身上各處綁着繃帶,還拄着拐杖,原本好看的臉腫的老高,臉上青青紫紫,一咧嘴還發出了嘶嘶的抽痛聲。
怪不得影子吓人,裹成這幅樣子,不看清楚還以為是哪裏來的木乃伊呢。艾蒙德的造型讓原本将其看成不好對付的惡徒的時照松了口氣,随之而來的則是疑惑,艾蒙德是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的?而且有了燈光後,這間房間和普通的客房沒什麽區別,他除了腦袋疼,身上沒有其他問題,跟傷情嚴重的艾蒙德對比,他真的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X果然對他隐瞞了什麽!時照不動聲色地觀察着艾蒙德,問道:“艾蒙德,我怎麽會在這裏?”
艾蒙德同樣在觀察着時照,因青年沒有放下戒備,他也沒有急着靠近,但他正在飛速跳動的心髒告訴了他答案,這令他呼吸急促了不少,開心的恨不得在原地轉個圈,“太好了!你、你回來了!時,我以為我要見不到你了!”
艾蒙德語氣裏的喜悅不似作假,更別提那雙清澈的水汪汪的眼睛,一眨巴,淚水就從眼眶中不住滑落了下來,看得時照心情很是複雜。
“唔……你要不,坐下來歇歇?”總覺得自己欺負了人的時照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艾蒙德坐下。
艾蒙德聽話地點頭,挪動着腳步坐下,一雙眼還眼巴巴地瞧着時照,臉上挂滿了委屈的表情。
“你能告訴我,在我昏睡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事麽?”時照想了想,沒有着急離開,他需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阿照,你還和他廢話什麽!快點離開這裏,他不是什麽好人!】X在時照的腦海中高聲道。
【……別吵,我還不至于連一個傷患都對付不了,真想抓我他怎麽不把我捆起來?】
【你別小看他,說不定他有幫手,門外就有人守着!】
【既然有人守着,那就更不能直接走了,把主謀拿下才好走人不對嗎?】
【……那你不要相信他說的話,他一定會騙你!】看艾蒙德那種“乖巧”的模樣,X先生有種極其強烈的不妙的預感。
事實正如X先生所想,從艾蒙德的嘴裏,另一個版本的故事新鮮出爐了。
“那晚……我去安格斯少爺的房子看望你,當我發現他在你的房門口安插了好幾個保镖,而你又對我說安格斯少爺用強硬的手段禁锢你時,我決定按照你說的方法帶你離開。”艾蒙德捂着被打傷的臉龐,忍着痛敘述道。
“我說的方法?”時照皺眉問。
“嗯。”艾蒙德凝視着時照道:“你讓我偷偷打暈那幾個保镖,因為他們認識我,對我沒什麽防備,所以我來動手是最好的。”
【放屁!!】X聽得心頭直冒火,【是他自己計劃的方案!他自己打的人!】
“那之後?”時照略過了X先生的“瞎話”,繼續問道。
“接着你說天晚了,要找個地方住,我想帶你回我租的房子……”說到這裏,艾蒙德紅腫的臉越發紅了,“你說找個酒店就好,還、還讓我和你一起住……”
【MMP!!他在說謊!他——】
X先生還想辯解,被時照果斷地屏蔽了聲音。
“是‘你’讓我進的房間,酒店的工作人員都能為我作證。”似乎是怕時照不信,艾蒙德又趕緊補充了一句。
“你身上的傷?”時照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他直接切入了正題。
提到傷口,艾蒙德的淚水又憋不住了,“qwq‘你’說我不懷好意,說我過來是找死,然後就不停地、不停地毆打我……我也是從這個時候才知道,打我的這個人,絕對不會是你。”
“……”這傷口還真是X弄出來的!雖然時照大致猜到了結果,但真确認了,他的心情真是五味雜陳。
“我想,如果繼續這麽下去,我一定會被打死,于是我拼了命的掙紮,最後用腦袋撞暈了你。”艾蒙德兩只手緊張地攪在了一起,低下頭道:“對不起,時,我不是有意弄傷你的。”
這個被“自己”打的半死的年輕人,居然對着自己的道歉,時照心裏更加過意不去了。
“說什麽對不起,明明是我打傷的你。”時照看着蔫頭耷腦的艾蒙德,忍不住上前,用手輕輕撫了撫艾蒙德的頭頂。
艾蒙德眯起眼,歪着頭在時照的手心蹭了蹭,滿面笑容道:“才不是你的錯,是那個占據了你身體的壞家夥的錯!”
壞家夥X:【……】
知道了前因後果,不意味着時照真的放下了心,眼看艾蒙德傻乎乎的在他手心蹭來蹭去,他故作不經意地說道:“我和你出來都沒告訴安格斯,你又打暈了他的保镖,他怕是會擔心我的安危。”
艾蒙德擡起頭,“你想聯系他?”
“可以麽?”時照問。
艾蒙德連忙回道:“當、當然可以了,只是……”
“怎麽?”要是不準聯系,時照就真會懷疑艾蒙德像X先生說的那樣有問題了。
艾蒙德抽了抽鼻子,耷拉着肩膀道:“你聯系了他之後,就要回到他那裏去嗎?”
“這……”
“其實我有一件事沒說。”也許是覺得自己做的不對,艾蒙德說話變得有些結結巴巴,“我、我騙了安格斯,當時安格斯找到了被打傷的我,我偷偷把你藏、藏在了另一個房間,跟他說你打了我之後就走了……我害怕安格斯會把你抓起來,用那些保镖看管着你,這樣你就沒有自由了。”
艾蒙德小心翼翼地偷看了時照一眼,“我不想你被關起來,時,我相信你會好起來的,我和你一起看醫生一起養病好不好?”
艾蒙德的表現打消了時照的疑慮,一個是前科無數、不停犯事的兇惡人格,一個是多次因他受傷,無怨無悔的小可憐,要相信誰自然不言而喻。
“在你傷好前,我不會走的。不過我要給安格斯報個平安,免得他以為我出了什麽事。”
“嗯!”艾蒙德揚起了大大的笑容。
被打掉牙齒還露出燦爛笑容的艾蒙德晃了神,時照點了下艾蒙德的腦袋,發出了一聲感嘆,“唉……傻瓜。”
作者有話要說:
X:啊啊啊啊啊——究竟誰傻啊!!!
艾蒙德: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