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X先生一向信奉今天能解決的問題就別放在明天, 在得知查爾斯從昏迷中蘇醒後, 他徑自向查爾斯所在的醫院走了過去。
安格斯跟在一旁,他也有點好奇X會怎麽對付那個躺在病床上不能動彈的男人, 要知道查爾斯壓根是個不怕死的瘋子!
因查爾斯的案件特殊,加上安格斯的“特別關照”,查爾斯享受了高級單人病房的待遇, 為查爾斯治療的人員有一部分來自安格斯的私人醫療團隊,所以安格斯對查爾斯的狀态再了解不過。
查爾斯沒什麽求生的欲望,可以說,在時照“吃”下那個男人的血肉後, 查爾斯就完成了他的心願。活着純粹是搶救及時, 相比活着, 說不定那家夥更想去死, 這樣他就能徹底地留在時照的心裏。
安格斯實在是惡心那家夥,偏偏還要确保查爾斯的安全,這真是一件糟心的事。
“別太過分了,他不能死。”安格斯在X先生踏進病房前提醒道。
X先生斜睨了眼安格斯, 擺擺手道:“我還要把他送進監獄呢,死?哪有這麽便宜他的事~”
簡單粗暴的手法對那個男人無效,X先生被查爾斯坑過一次,他不會給查爾斯第二次機會。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病房,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聽見腳步聲,偏過頭看了看來人。他的目光在“時照”身上停頓了好一會兒,應該是發現了什麽, 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安格斯打發了病房內的看護,接下來的對話,絕對不适合別人來聽。
果不其然,其他人一走,X先生就換了一副面孔。他拖來一張椅子放在病床邊,翹着腿托着臉凝視着病床上的男人,眼神中沒有憤恨和惱怒,就像望着一只小白鼠那樣,充滿了濃濃的研究的興味。
“真沒想到你會把自己搞成這樣,”X先生咂舌,“早知道你有這種興趣愛好,我都沒必要捅你一刀。”
如果說時照本質算得上三觀端正的正直青年,那麽他的另一重人格X就相當惡劣了,似乎是承載了時照身上所有的負面情緒,X別說是三觀,他連最基本的道德感都沒有,從他誕生起,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利己主義者和反社會分子。
X先生所有的正面情感全都來源于時照,為了時照,他會僞裝成無害的樣子,他甚至可以做一個人見人愛的好好先生,但剔除掉僞裝,他的本質始終沒有變過,這也是為什麽時照在知道X是怎樣的一個人後,拼盡全力要将這個人格遏制在身體裏的原因。
此時此刻,正面面對這個滿是惡意的人格,即便是“無欲無求”的查爾斯,心中也升起了些許不安。
這家夥過來究竟想做什麽?殺了他?查爾斯不認為X會犯下這種錯誤,事實上他活着被救起,就是一個不該發生的意外。
“很好奇我過來想做什麽?”X先生天生知道怎麽戳人痛腳,他笑嘻嘻的模樣好像只是來看個笑話,“不讓你知道‘真相’,那我真要憋死啦。”
查爾斯沒有說話,他曾經差點死在這個人格的手上,自然明白對方有多危險。
“你的嗓子又沒壞,怎麽什麽話都不說?”X先生蹙了下眉,“算了,耳朵沒聾就好。”
這麽說着,X先生向查爾斯湊近了些,他用一定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說道:“很美味哦,你的身體。”
“一想到自己吃下的是你的血肉,我就止不住的興奮。”
X先生舔了舔唇,他的眼睛閃現出了狂熱的光芒,不是因為喜愛,是在為能吃下最厭惡最痛恨的人而感到欣喜和暢快。
“我從沒見過你這麽有趣的人!”X先生輕快地拍了拍手掌,“多有意思啊,你會為了‘我’奉獻出你的一切,你的血液傾灑在了地面上,那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顏色!你切開了肌理,割開脂肪層,拿出最好的肉體來‘款待’我,這讓我都沒法讨厭你了!”
X先生的話語讓查爾斯反應過來對方在打着什麽目的。是想告訴他吃下他的人不是時照,所以他的計劃失敗了?
查爾斯不禁譏諷的一笑,X想從這方面欺騙他,那他還真是高看X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被我吃下不開心麽?”X先生伸出手,他解開了查爾斯腰腹部的繃帶,對着還未愈合的傷口重重地按了下去。
鮮血很快滲透了出來,X先生将手指在查爾斯的體內故意停留了一會兒,查爾斯的臉上瞬間冒出了冷汗。等X先生抽出手指,查爾斯便看見那根沾上血液的手指被青年送入了口中。
青年在品嘗着他的血液。那雙純黑的眼眸中,透着純然的快活和愉悅。
“滾!”查爾斯無疑被惡心到了,他愛時照,他願意為時照獻出他的肉體,但這不代表他會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格成為砧板上的食物,這是對他愛意的侮辱!
“生氣了?”X先生當着查爾斯的面,把手指上的血液舔舐的幹幹淨淨,“連你的肉我都吃掉了,一點點血,別這麽小氣嘛。”
這是X的策略!查爾斯壓抑住憤怒,迅速冷靜了下來,“不用激怒我,你影響不了我的判斷。”
“哦?真的嗎?你确定你的判斷沒錯?還是你只是一廂情願的相信自己得到了極致的愛,你深愛的人一口口的吃掉了你?”X先生大笑道,“按照你的想法,你愛的人一定就是我了,我是不是該為此感到榮幸?”
“……”查爾斯什麽都不想聽,可是X那令人煩躁的聲音仍不停回蕩在耳邊。
“原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裝傻的本事倒是一流。”X先生用手捏住查爾斯的下巴,将那張面孔轉向了自己。
“你是能控制時照,但你忘了,一個人在經受打擊後,第一反應就是找到庇護所。反正你都想死了,是被人吃掉或是被人殺掉,又有什麽不同?”
“從以前阿照就是這樣,他是個膽小的孩子,從來不敢面對現實中的痛苦。一有麻煩,他就會向我求助。”
“過去的小醜,在你前面的上一個男友,哪一個不是我幫他解決的?”
查爾斯沉默地注視着眼前的青年,仿佛什麽話都沒有聽進耳朵裏。
X先生并不在意查爾斯的态度,他學着當時時照的做法,露出了一個強作鎮定又勉強的笑容。
“我很喜歡哦,”X先生将時照的情緒模仿的惟妙惟肖,除了加入了自己的臺詞,他俨然就是時照本人,“你給的不夠,太少了,查爾斯,我讓你活着是想慢慢的、慢慢的将你全部吃掉啊!”
X先生沖着查爾斯微笑,“畢竟,我太想吃下你了。”
查爾斯平靜的神色終于有了幾分波動,他明知X是在蓄意刺激他,卻又忍不住多想,那時在這具身體裏的人,究竟是不是時照本人……
“你不覺得奇怪?阿照他突然想通了,在吃下你的時候他居然沒有一點抵觸?他不能拒絕你,但連吐都沒吐,這是不是太奇怪了?”X先生極有耐心地總結道:“事實的真相就是我代替他完成了你的‘心願’,恭喜你,克拉夫特先生,你的臆想在我的配合下成功了。”
“閉嘴!”查爾斯咬牙,他受夠了這個喋喋不休的混蛋,“是你又如何?只要這是時的身體,那我就已經永遠和他在一起了!!”
“唉……”X先生搖頭,他用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看着查爾斯,“我之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這麽蠢?”
“吃掉的東西難道會一直留在身體裏?”X先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白癡都知道,食物經過消化會變成糞便排出體外好吧!”
“你——!”
“我的消化系統很好,從不便秘,腸道拉空真輕松!”
“……”
“你想說還有一部分被吸收?那我吸收的東西可多了,有豬肉、牛肉、蔬菜、瓜果,就連我喝口水都被吸收了,之後變成了脂肪,随便鍛煉一下就全部消耗了。你總不能說我和豬肉也永遠的在一起了,當然,你要是這麽對比我也無所謂,你的肉還沒豬肉香呢!”
“……”查爾斯這下沒法忍耐了,他的愛意,他的信仰,他對時照的奉獻,被X完完全全的扭曲了!!
查爾斯擡起手,用力抓住了X的胳膊,他的身體因急劇的氣憤而發着抖,嘴裏溢出了些許鐵鏽味,驟然拔高的嗓音在嘶吼下破了音,“你給我閉嘴!!!你懂什麽?你這個殘忍的、陰暗的、充滿獸性的病态人格!你根本不懂什麽是愛,你以為你能永遠禁锢着時?你只會得到他的懼怕,他的抗拒,等他醒來,你只能躲在狹小的角落去宣洩你無處安放的惡意!”
X先生掰開了查爾斯的手指,望着手臂上留下的紅痕,冷下臉道:“說實話,你讓我生氣了。”
“懼怕也好,抗拒也罷,這對我又有什麽影響?”
X先生的表情十分冷酷,聲音卻漸漸變得甜膩了起來,“你知道,我是時照的一部分,除非我自己消失,不然沒人能分開我和他。對了,你不是想和阿照融為一體,永永遠遠的在一起嗎?多麽遺憾,你做不到的事被我做到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幸福?”
查爾斯氣的要嘔血,他顫抖的身體使得傷口不住崩裂,随着眼前一陣陣的發昏,神智都有些迷糊了,“我才是和他在一起的人……沒有人能比得上我,沒有人能超出我對他的愛……”
X先生還想再說幾句話攻擊一下查爾斯,最好能把這家夥逼瘋,這樣他就更舒坦了。
“夠了。”冷眼旁觀的安格斯阻止了X先生繼續“施暴”的想法,他按上了床頭的呼叫鈴,通知醫生來給查爾斯做急救工作。
X先生聳聳肩,退到一邊後想起嘴裏的血腥味,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了。以前的他,別說是抵觸鮮血了,他內心深處就有嗜血的因子,看着厭惡的人倒在血泊中會感到無比的痛快。但自從查爾斯這個渣滓将肉塊喂給時照後,這具身體就對血腥味敏感了許多,連他都被影響到了這個程度,要是時照本人,那指不定有多難受。
這麽想着的X先生,頓覺自己對查爾斯太“心慈手軟”了些。
查爾斯的傷口被重新包紮,因查爾斯本人的情緒過于失控,醫生們不得不用醫用床綁帶固定住了查爾斯的身體,以免病人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傷到自己。至于這個病人為什麽會在來人看望過後有了自毀傾向,沒有人敢多話。
X先生後面還是沒忍住去漱了口,他将自己牙龈的裏裏外外清潔幹淨,順便把自己的手指搓了幾遍,這才壓下了那股惡心感。
“可惡。”X先生盯着鏡子裏面無血色的人影,輕撫着自己的臉頰,眼中滿是無法排解的怨憤,“阿照,你在痛苦麽?”
沉睡過去的時照沒有回答。
X先生決定好好調理時照的身體,盡力将負面影響力壓到最低。
停用中樞神經興奮劑後自然會産生一些戒斷反應,原本食欲不佳的人更是會産生厭食的想法,身體裏煩躁的情緒如影随形,這讓X先生看起來就像一個随時會被點燃的炮仗。
“該死的,你就不能滾出我的視線?”想要獨自回到住所的X先生,被安格斯手下的保镖們帶回了安格斯所在的別墅。
安格斯板着一張臉,表情沒比X好上多少,“這句話還給你,你使用的是時照的身體,別給他添麻煩!”
“你還真把自己當成護花使者了?”X先生嘲諷道:“死了這條心,你和他沒可能!”
“……”安格斯頭一次發覺自己的忍耐力有這麽好,想想被氣的半死不活的查爾斯,他要和X計較純粹是折騰自己。
安格斯油潑不進的樣子也讓X先生難以忍受,就在X先生以為這種狀況會持續到時照醒來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當天晚上,一個人影潛入了X先生所在的房間。
由于他和安格斯兩人不能和平共處,安格斯後來便讓保镖守住了門口,X先生雖然不滿自己被困在了這個地方,但出不去只能将就住下。沒成想會有另一個人跑到他這裏,說要帶走他。
X先生用胳膊鎖住了來人的脖子,眯着眼端詳着黑暗中的男人。
“時,是我,我、我是艾蒙德呀!”猛然間被人卡住了脖子,金發男人悶咳兩聲,急忙說道。
X先生沒有放松,這個金毛對他的阿照抱有什麽樣的心思,他了解的一清二楚。
“你過來幹什麽?”X先生問道。
“我……我要帶你離開這裏。”艾蒙德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門外,壓低嗓音道:“我聽說你和安格斯的關系不太好,既然你不想留在這裏,我們可以偷偷出去……”
“你怎麽知道我和他關系不好?”
“我好不容易從別人口中挖到你的消息……你看安格斯為了留住你竟然安排保镖看住你,這簡直過分!”艾蒙德義憤填膺地揮了揮拳頭,“這次要不是我避開了亞伯叔叔,悄悄跑過來,都不知道發生了這種事!”
相比安格斯,這個金毛要好對付許多,X先生想了想,緩緩放開了手,“你有辦法帶我出去?”
“嗯!”艾蒙德猛點頭道。
“那好。”X先生對艾蒙德輕笑,“我跟你走。”
作者有話要說:
安格斯:我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艾蒙德:英雄救美我最行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