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章
? 據說撫遠将軍的原配嫡妻是在京城的,江婧娴思索了大半天,依然沒想起來有這麽一號人。不是她太孤陋寡聞,而是京城像平夫人這樣的将軍嫡妻,相公去外面打仗,自己留在家裏照顧老人撫育孩子的,實在是太多了。光是六品以上的,沒有三百也有一百了。
更不要說,還有普通士兵的,出去打仗十來年,能回家的次數估計一個巴掌就能數的過來了,更不可能帶着妻兒爹娘,每年也就是寫封信寄點兒錢財什麽的。
再加上文官武将之間,平常沒事兒也不怎麽打交道,按照平将軍的年紀來算,平夫人肯定也是四五十了,江婧娴沒出京之前也才十五歲,差着輩數呢,沒聽說過平夫人也是正常的。
不過,她沒聽過,不代表家裏就沒人知道了,江婧娴自己想了半天沒想出來什麽,索性就給自家爹娘寫了信。至于曹知府的夫人,祖籍江南,這個倒是不太好打聽,江南那邊她可不認識什麽人。
信發出去,江婧娴就又有些犯困。不過,眼看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劉媽媽硬是沒敢讓她睡,硬是拽着人唠叨:“夫人,您說,這眼看要過年了,咱們是不是要打聽打聽,這邊過年是個什麽章程?咱們是不是要入鄉随俗啊?”
“夫人,我聽說,這邊流行舞獅啊,咱們要不要請個舞獅團來熱鬧熱鬧?”
“夫人,你之前說的戲樓的事情,咱們是不是要打算打算?”
江婧娴腦袋一點一點的,想起來了就嗯嗯兩聲,想不起來了就當自己沒聽見。好不容易熬到吃午飯,因為太困,也沒多少胃口,只吃了幾口菜,這個劉媽媽倒是不太勉強,反正飯菜是常常備着的,只要吃了就行,吃多吃少不在意,餓了随時能吃就行。
伺候着人上床睡覺,劉媽媽也才得了空,但是她也不清閑,趁着日頭好,改拆洗的鋪蓋要拿出來拆洗,忙着呢。
要不然怎麽說,有本事的人不管到哪兒都能混得開呢,林靖陽雖然原先不會海戰,但他本事高強,揍趴了一船人之後,就能随意的在船上走動,順便觀察別人的本事了。不到半個月,就成功的将自己的親衛也帶進去了三四個。
年關,随着自家親娘送來的節禮,還有一封信。
吃了晚飯,江婧娴就拿出來遞給林靖陽,林靖陽還有些不解:“什麽?”
“書信啊,我爹娘寫來的,前面是我爹打聽的,關于平家的事情,後面是平家內宅的一些事情。”江婧娴笑着說道,大約是到了年底,心裏也喜慶,竟然也沒那麽困了,江婧娴興沖沖的湊過來說道:“我也還沒看呢,咱們一起看吧。”
林靖陽點點頭,将書信往中間挪挪,兩個人湊在一起看。看完了之後,江婧娴一臉驚愕:“果然啊,看着是大英雄,實際上,人品也不一定是特別好啊。”
林靖陽替她總結:“有大成就,但不一定是風光霁月。”
簡直就是抛妻棄子的典範啊,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平将軍原先就是小地痞,十來歲的時候還在京城大街上要飯呢,那會兒,太祖剛剛進京,入住皇宮,也就是說,天下剛剛平定下來,因為一統天下這個詞說着簡單,太祖在平定天下這個過程中呢,受過不少傷,吃過不少苦,身體沒養好,所以,登基十來年就翹辮子了,皇位傳給了嫡長子,也就是上皇。
上皇呢,那會兒年紀也不小了,跟着太祖打天下,登基的時候都已經三十多了,當了三十年皇上,這會兒是六十多。四十年過去,當年的小地痞,也成了五十來歲的大将軍了。
這過程,簡直就是……江婧娴嘆氣:“走了狗屎運了。”
“也不能這麽說,要是平将軍真是半點兒自己的本事都沒有……”林靖陽公平一點兒的說道,江婧娴瞬間瞪他:“你的意思就是,他現在這樣來對待平夫人,還是可以的?”
林靖陽趕緊搖頭:“當然不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不要說,平夫人一家,對他是救命之恩,不僅是将他養活大了,還讓他學會了讀書寫字,若不是平夫人的娘家,平将軍不識字,也當不了這個将軍。”
其實故事很簡單,和江婧娴這個還有幾分相似,都是家裏只有一個女兒,想要招婿上門。不同的是,江婧娴遇上了林靖陽,當真是做到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而平夫人則是遇見了白眼狼,吃了她家的,用了她家的,最後拿着她家的錢財去當覓封侯了。
那句話怎麽說來着,悔教夫婿覓封侯,平将軍出息了,就覺得,贅婿這個名頭,實在是丢人。于是,就不願意接平夫人到廣東了,而是另外娶了二房,每年也就往京城送二三百兩銀子罷了。
至于嫡出的那兩個兒子,更是當做沒有,連提都沒有提過。
平夫人爹娘過世之後就等于沒了娘家,平将軍原先是孤兒,也沒婆家,一個婦人家,帶着兩個兒子,在京城那樣的地方,二三兩銀子夠做什麽?甚至,都不夠江婧娴做一套頭面的。
“難怪以前沒聽過有平夫人這人呢。”江婧娴嘆口氣,大約是平将軍從來不提,平夫人也不敢提。以平将軍現在的地位,想要将這母子三個弄的無影無蹤也不是不可能的,平夫人怎麽敢拿着自己母子三個的命來找平将軍的麻煩?
別說什麽嫡妻的地位之類的,在這種懸殊的差距下,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就不要說什麽名聲了。
“就是有些奇怪,既然平将軍這麽看不得平夫人好,不願意想起來以前的事情,為什麽就沒有休妻另娶呢?”江婧娴有些奇怪,林靖陽伸手揉揉江婧娴的頭發:“這有什麽好疑惑的,肯定是怕魚死網破啊,再說,平夫人的父母雖然沒有了,但怎麽說也應該有幾門親戚的,不管遠的近的,大約都應該是知道平将軍這回事兒的,若是鬧到最後魚死網破,平将軍臭名遠揚,哪怕他有再大的功勞,怕是皇上也不會再用他了。”
就跟之前林靖陽入贅一樣,名聲不怎麽好聽,就會影響仕途。所以,原先說好的入贅,才換成了正常的嫁娶。
“現在,我個人是比較偏向曹知府的。”江婧娴很嚴肅的說道:“我相信,內心龌龊的人,做事肯定不會那麽光明正大,但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到底誰好誰壞,這一件事情也說不明白。”
林靖陽摸着下巴點點頭,然後起身,一彎腰就将江婧娴抱起來了:“時候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去洗澡睡覺了?”
“難得今天不困啊。”江婧娴不願意,林靖陽笑着親親她額頭:“後天就是小年了,我後天會有一天休假,咱們出去走走?”
江婧娴大喜:“真的?”
林靖陽點頭:“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所以,這兩天,你要按時吃飯按時睡覺,養好身體,咱們出去玩兒的時候,也免得你犯困,好不好?”
那自然是好的,江婧娴這下不用催促了,迅速洗澡,然後回房睡覺。
林靖陽在一邊守着,等她睡熟了,就去前面的外書房等着。沒多久,親衛們就都過來了,加上已經打入軍營的那四個,還有八個被他派出去打聽消息去了。
“将軍,小的打聽到,那群倭寇出現之前,曹知府曾經見了一個人,在百花樓水蓮的房間,那人具體的身份沒打聽出來,就好像是忽然出現的,又忽然消失了。”
“軍饷是按時發的,今年的沒拖欠,但是前面兩三年的,都是拖了兩三個月的。”
“兵器說是新的,外表瞧着也确實是新的,但是內裏是空的,我帶了一個回來,将軍請看。”
十二個人,輪流上前将自己打探出來的事情告訴林靖陽。他剛來的時候,生怕引人懷疑,就沒敢動用自己身邊的親衛。但是現在,他自己都在軍營了,不管是曹知府還是平将軍,都是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所以親衛們只要小心些,動作就不會被人發現。
林靖陽一邊皺眉,一邊敲了敲那槍頭,聲音确實是有些脆,拿在手上也輕飄飄的。
“将軍,兵器是空心的,至少,這個坐定了撫遠将軍貪污的罪名。”親衛之一開口,林靖陽搖搖頭:“這個,也是能推出來替罪羊的,是誰的軍營裏拿過來的?”
“廖遠的軍營。”廖遠也是平将軍的副将之一,林靖陽點點頭,使勁一捏,那槍頭果然扁下去了。随手扔在一邊,林靖陽轉頭問道:“陳虎那軍營,名冊整理出來了?”
為了取信于平将軍,林靖陽将之前到嘴的肥肉又給吐出來了,當然,就那老弱病殘,這肥肉也是馊的,林靖陽并不想吞進去,索性就還給了陳虎。
“整理出來了,可用之人的名單在這兒。”雖然吐回去了,但林靖陽也并不打算一點兒動作就沒有,陳虎當初幹給,自己還回去的時候就一定得讓他也咽不下去。
林靖陽拿過名冊,翻開看了看,上面的東西都很詳細,名字,籍貫,家裏成員,年紀,身體強壯程度,他皺眉看了一會兒,點了兩三個人:“這幾個,試過了沒有?”
那親衛看了一眼,趕緊點頭:“試過了,将軍的意思傳過去了,他們有些心動。”
當兵其實不是什麽好事兒,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沒命了。所以當兵,除了沒辦法,就是為了名利。平将軍那邊能給的,林靖陽這邊翻倍給,就看誰許的好處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