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章
? 林靖陽以為自己去的挺早的,結果進了門,就見撫遠将軍一身戎裝,正不耐煩的皺眉,看見他也只是說了一句:“怎麽才來?走吧,現在出發。”
然後,就率先往前走了。林靖陽也不知道自己來的是早還是晚,他對海戰是半點兒經驗都沒有的,只能乖乖的跟上,出門上了馬,直奔海邊。
碼頭上有士兵守着,見撫遠将軍過來,都是靜悄悄的彎腰行禮,并不出聲。撫遠将軍也不說話,上了船,董副将立馬迎過來:“将軍,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出發?”
撫遠将軍點頭,董副将拿出幾面旗子,顏色各不相同,挑選了兩個,起身上了炮臺,然後使勁揮動了兩下,立馬,林靖陽就覺得腳下的船只動了動,随後,有幾只船就駛出來,沖着東邊去了。
林靖陽仔細數了數,總共十艘。所有的船上都寂靜無聲,撫遠将軍站在甲板上,拿着千裏眼往前面張望。太陽慢慢的升起來,林靖陽第一次見海上的日出,說實話,還真有點兒挺震撼的,比河面上的要震撼多了。尤其是這會兒,昨天海軍就通知下去了,暫時海禁,海面上除了戰船,就再沒別的船只了。今兒天氣還好,風平浪靜的,鴨蛋黃一樣的太陽從海平面上升出來,林靖陽摸摸肚子,起得太早,又不想驚動媳婦兒,早上沒吃東西,這一路過來,還真有些餓了。
“第一次見吧?”撫遠将軍側頭看了他一眼問道,林靖陽點點頭:“和地面上的,很不一樣,尤其是草原上的,各有各的特色,大漠上的我倒是沒見過。”
撫遠将軍笑了笑:“我第一次見的時候,也很震撼,不過,看多了,也就那樣。”
林靖陽繼續點頭:“人都這樣,好東西看多了就司空見慣了,好食物吃多了也有膩煩的一天。”
兩個人随意的說着話,像是藏了什麽內容,又像是什麽內容都沒藏,後面兩個人的親衛心裏都有些糾結,這到底是純聊天呢,還是在打機鋒呢?
“你第一次來看海戰,等會兒可能會有些不适應,你可別勉強自己。”頓了好大一會兒,撫遠将軍又開口,林靖陽點頭:“将軍放心,我自有分寸,定不會讓将軍擔憂為難。”
撫遠将軍點點頭,繼續那千裏眼往遠處看,這會兒太陽升起來了,看到的東西就更遠了。大約戰船行使了兩三個時辰,太陽從海平面升到半空中的時候,終于,連林靖陽都看見了,不遠處,有好幾個黑點。
“這就是倭寇的船只了?”林靖陽問道,撫遠将軍點點頭:“今兒碼頭上都有士兵守着,普通的民船和商船都是不能過來的,不過,也不能十足肯定,說不定是從海外回來的船只。”
但過了一會兒,又補充道:“你日後要整頓海軍,定會跟着參加海戰,這區分船只的本事,你也得學起來。”
林靖陽點頭,然後就聽見炮臺上傳來動靜,一擡頭,董副将正站在上面,拿着兩面旗揮動了起來,只是這動作,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樣,撫遠将軍看出他的疑惑,淡淡的解釋:“之前是命令開船,現在是詢問對方從哪兒來,是做什麽的。”
話音剛落,就見對面的船上也揮動了旗幟,林靖陽看不懂,但撫遠将軍能看懂,臉色就有些不怎麽好看了,眉頭也微微皺起來了,沖上面的董副将擺擺手,董副将立馬又換了兩面旗幟,揮動。然後,十艘戰船就排成一條線,隐隐形成包圍的趨勢,船身上的炮铳也都擡頭了。
兩邊越發的接近,不光是能看見對面船上的旗幟了,這會兒都已經能看見人了。對面甲板上站着四個人,是漢人的裝扮,正焦急的沖這邊打手勢。
大約是事情比較緊急,撫遠将軍也就不給林靖陽講解了,林靖陽只能靠自己猜測。
于是,對面的人大概說自己是無辜的,是平民百姓,是良民。然後自家這邊是要證據,海關文書和身份證明之類的,那邊拿不出來,是在解釋原因,這邊不相信,打炮示警。那邊慌亂起來了,幾個漢人連忙進去了,然後,事情的發展就……對林靖陽來說,或許是正常了?
因為對方的船上,忽然從船艙裏沖出來數百士兵,船體上原本遮蓋着的絲綢給拽下來,露出裏面的铳孔。趁着那邊還在解除遮蓋物,自家這邊已經轟隆一聲,一發炮彈打出去了,正正好砸在中間的那艘船上。
林靖陽知道自己是第一次參加海戰,沒有經驗,所以也不出聲,撫遠将軍正要往炮臺上去,忽然想起來林靖陽,又指派了兩個士兵過來:“看着他,危險的地方別讓他去就行了,其餘的地方随意。”
說完就急匆匆的上去了,林靖陽默默的看了看跟在自己身邊的兩個士兵,正打算跟上去,卻被拽住了:“上面危險,林将軍若是想看,請随我們來。”
然後,他就被帶到甲板另一邊,登上高臺,看倒是能看見,只是,這地方是個死角,炮彈什麽的,也都到不了這邊。不過,林靖陽也沒抱怨,撫遠将軍一片好意,他還得謝謝人家呢。
海戰這種事情,肯定是和地面上的不一樣的。在地面上,兩軍你來我往,馬上的将士拼武功,馬下的士兵拼速度和力量,最重要的是陣法。哦,這個陣法,倒是和海戰一樣,船只行走的方向和排位,也是一種陣法。
不一樣的是,海戰的士兵是不能随意動的,就是動,也僅限于自己這條船上。先是拼炮彈,再是拼準度,然後是船的質量,最後是水兵的水下本事。
原本林靖陽估計的是三五天,最短三天,最長五天。可在太陽落山之前,勝負已經分出來了,對方的船倒還是好好的,在海面上飄着,可船上的人,已經死了大半了。剩下的一小半,被一開始就下水的水兵們給捆綁起來了。
林靖陽還有些反應過來,這就完事兒了?
“覺得快?”撫遠将軍從炮臺上下來,看見林靖陽的臉色,忍不住挑眉,沒等林靖陽說話,就又問道:“你們打仗的時候,整個軍隊,有多少大炮?多少火铳?多少彈藥?”
林靖陽張張嘴,也對啊,火铳大炮這種東西,不是随處可見的,都是稀罕物,這麽說吧,兵部神機營每年能造出來五臺大炮就差不是是極限了。這五臺大炮要送到哪兒呢?除了海軍,還有三個邊疆,城門樓上十來個,海軍一艘船上兩三個,需求量成千上萬。
這種東西,也不是說,你造出來了,就能用一輩子,這種東西,損耗也是很大的。除此之外,你得有炮彈,要不然這大炮就是擺設了。炮彈比大炮更難求,就是火铳這種東西,林靖陽這樣的地位的,也只見過十多把。
地面上的戰争,武器多是長矛,長槍,長刀之類的,戰場上也是靠拼殺。海戰就不一樣了,一半靠武力,一半靠武器。
“只是,這次的事情還不算完。”撫遠将軍随口換了個話題,也沒管林靖陽跟得上跟不上,踩上踏板,直接去了倭寇的那條船,之前那幾個漢人,居然還有一個活着。
林靖陽以為撫遠将軍肯定是先問這漢人,卻沒想到,董副将出面,竟是先叽裏呱啦的問一個被綁起來的倭寇來了。林靖陽聽不懂,也幸好,撫遠将軍大約也是聽不懂的,董副将這邊問,還順便再給撫遠将軍重複一遍兒。
“他說他們是東洋商人,帶着武器是因為怕海上不安全。”
撫遠将軍一擺手,立馬上來兩個士兵,也不開口,按住那倭寇,直接一刀下去,腦袋掉了。旁邊的東洋人眼睛都紅了,不是傷心,是氣的,全都叽裏呱啦的開始叫嚷了。
撫遠将軍一皺眉,立馬又有人過來,拿着破布開始堵嘴。董副将換了個人問,只聽語調,和第一次問的應該是同一句話,問完轉頭看撫遠将軍:“說他們是追尋東洋的一個罪犯來了,那人殺了他們帝國的天皇。”
“倭寇頭子死了?”撫遠将軍很吃驚,董副将搖頭:“不知道,末将沒有接到消息,應該沒死,若是死了,這會兒不是應該急着挑選新皇的嗎?怎麽會有人先千裏迢迢的來追殺犯人?”
撫遠将軍擺擺手,于是,這第二個,和第一個結局一樣了,雙眼圓睜,死不瞑目的滾到一邊去了。
董副将換第三個,一直問到第五個,那個漢人大概是吓着了,忙不疊的喊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說實話,你們饒我一命,放過我好不好?我保證我說的都是實話,一個字都不會假!真的,求你們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跟着他們的,不是我自願的,我是被挾持上來的啊,将軍饒命啊,軍爺饒命啊。”
林靖陽從頭到尾不出聲,撫遠将軍當了十多年将軍了,做事自有一套,只看周圍士兵們見怪不怪的表情就知道,這事兒很正常,他們審訊倭寇是自有自己的辦法的,他一個還沒打入到內部的人還是別出聲了。
看那漢人開口,撫遠将軍才微微挑眉,摸了一下胡子,示意衆人收兵。不管是倭寇還是這個僅存的漢人,全都帶走,接下來,就是詳細審訊了。
他是絕不相信,倭寇都悄無聲息的就摸過來了,而他卻半點兒不知情,還得林靖陽來提醒,在這個新來的指揮使面前丢光了臉面。?